火车继续沿着铁轨穿行在中国庞大的版图,一路向南,村庄、树木、钢铁基站呼啸而过。最后停靠江西省境内,红漆白底指示牌显示南丰站,苦楝树落下种子,朦胧阳光穿透萧瑟枝丫照耀。
和肖明不同,托派出所熟人找的,英子母亲的电话拨通了。
陈红雁,1982年生,江西女子监狱2011年刑满释放人员,罪名为电信网络诈骗骨干成员,此前曾犯盗窃罪。
小英子出生证上母亲程艳为假名。
电话里听说他们是她远房亲戚,陈红雁还挺期待的。
兄妹找到了一个小村庄,下了公交车一直七拐八绕到一栋单层水泥住房附近,门口拴着一辆旧摩托车。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牵着一个男孩子手,看得出她在等待什么。
肖战和秋英站在门口时候,陈红雁很惊讶,女人并没有邀请他们进去。
“你好!我们找陈红雁。”
“雁子是我姐,今早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
小英子没有说话,弯下腰看着那个不耐烦甩手的男孩 “弟弟,你今年多大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
男孩接过巧克力用嘴撕开,大口啃起来,英子摸了摸他头发。妇女心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她后退一步很快镇定下来“你是不是姓肖?”
肖战一直观察着她“阿姨,我是肖战。”
“其实有些事情真不能怪我姐,她是受害者你知道吗?”妇女闭上眼睛后睁开“她被骗嫁给肖明,男人是同志,公婆家里很穷。她根本不想要那孩子,不是婆婆给她下跪求不要打胎,想给肖家继承香火,孩子根本就不会生下来。”
妇女情绪突然间激动起来
“陈红雁好不容易有新的生活,为什么纠着不放!一切都过去了呀!”
肖秋英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她拉着哥哥的手说:走吧。
陈红雁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我抱着那个小婴儿,粉红蜷皱皮肤,细缝一样紧闭双眼,在寒风中打着小喷嚏。孩子!你不该来到世界上,尘世苦啊!
一个人提着小包袱,来到弃婴岛,风更加凌厉。青天白日下我打了一个寒颤,风如孩子鬼魂发出尖锐啼哭,这肯定死过人!吸毒后瘾君子妈妈在混乱聚会中神志模糊,被人侵犯怀孩子;妓女在接客中意外怀孕,不知道孩子父亲,诅咒中遗弃;高中女生私奔,异地产子没有经济抚养能力,本想掐死后放马桶冲走,孩子父亲拼命夺下带到弃婴岛!
它们是肮脏世界最纯洁的卵,带着孱弱呼吸和无辜睡眠。
一些小婴儿被发现时羊水未干,周身爬满苍蝇,不停大声啼哭。有的被老鼠啃掉头皮和手指,落下终生残疾。还有孩子身上爬满虱子,被咬处斑斑点点血痕印在襁褓上。一些孩子因为母亲缘故天生就带有毒瘾或发育不全。残疾!紫癜!皮肤溃烂!痴呆和病痛!
抱着孩子,我曾经说,我和那些妈妈不一样!秋天薄薄晨雾被阳光驱散,一束光落在红色山岗上,那有一株鲜绿蒲公英在散播种子。
你看,健康完整的生命多么的好看。
孩子,你叫秋英吧,就如秋天蒲公英一样落在哪儿都能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