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容容拉住红红的衣袖,使她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容容本意想用双手按在红红的肩膀上,“迫使”她坐下来,奈何身高不够,心有余而力不足。
红红自然是看得出容容的意思,也就乖乖地坐了下来,雅雅则艰难地将目光移开,以免让红红感到轻微的不自在。
“姐姐,跟以前一样吗?”悉心为红红梳完头后,容容问道。
“嗯。”轻“嗯”一声,红红微微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容容用双手虎口轻轻束起红红的发丝,转交与于左手,腾出右手,拾起梳妆台上的那对刻有“执君手”、“同偕老”的铃铛,系在左手虎口上方的位置。双手缓缓放开,在发丝自然垂下,摇曳的铃铛发出几声脆响。
红红喜欢简单,也就没有施以黛脂,倒是节省了一些时间。容容从红红身后绕到侧面,轻拉两下红红的衣袖,红红略带疑惑地转过头,未及反应,容容的手指已轻轻抵在眉间。
“姐姐,今天不要蹙眉哟。”容容微微一笑,道。
红红抬手,轻轻拨开容容的手臂,略显无奈道:“啥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容容微微耸肩,没有回答。
此时,双肩忽然传来一阵按压感,一双手正“迫使”她转回身去正对梳妆台。镜中的自己与身后的雅雅是红红最后看到的景象,之后,眼前便是一片红色。
雅雅和容容扶起坐在梳妆台前的红红,一步一步迈出房门,一点一点迈入花轿。即便这时,雅雅还不忘狠狠剜花轿旁的东方月初一眼,似乎在说:“真是便宜你了!”对此,东方月初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又是枫红十里长街,红帘后不再有人蹙眉。轿子走得不快,红红能清晰地听到两旁人们的呼与喊,说与叫,掺杂在爆竹声里,显得格外热闹;能嗅到燃尽的爆竹留下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温暖;能感觉到轿子微微的颤动,正如自己,预示着那一刻即将到来;能在风起帘微开的一刻,透过映入轿子中的几缕碎光,看到红色更加鲜明。
正值七夕,喜鹊为架桥而忙碌着不见踪影,但,还有许多许多人与妖以及一棵名为“苦情”的巨树为这场跨越千年的情意见证。
轻微的颠簸随着时间延续,两侧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虽然看不到,但通过光线强弱的变化,红红知道,帘子刚才被打开了。左侧手肘传来一阵托力,红红也就顺着那股力的指引小心地走下轿子。依旧没有穿鞋子,只是红衣长裙遮掩住了双脚,刚一着地,脚心便传来一阵柔软,想来自己已在红毯之上了。
手肘上的托力消失,指尖传来轻微的触感,紧接着,整只手都被“牢牢”握住。那手并不有力,却似乎无法逃脱,那手有些温暖,沿手臂蔓向心田。顺着那只手的引领,红红迈开步子,信步向前。
微风吹过,惹得束在发间的铃铛发出声声脆响,伴着风声,铃铛的声音有些嘹亮。其实,红红感觉得出两侧有不少人与妖存在,只是他们并不说话,才显得如此安静。
不知走了多久,手中传来的力量示意红红停下脚步。
这是一场没有主婚人的婚礼,同样也没太注意“礼仪”,只是承载着红毯两侧来客的祝福,对着苦情巨树缓缓一拜,便是礼成。
两人缓缓起身,却似乎忽然感受到什么,各自咬破自己的拇指,流出丝丝鲜血,两人两指相触,刹那间,苦情巨树繁花飘零于空,众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这似乎是来自巨树的祝福,只是具体是什么,便只有两人知道了——使人突破时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