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恐怖要素,注意
“小优。”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你知道吗,灾难过了后,晴天就会来了。”
“嗯。”我浅浅的回应着他。
他轻轻的吻着我,有着安眠效果的一句晚安,我心里产生那微妙的感觉倏然了消失。
是的,那湛蓝的眼眸,对自己非常温柔,秒秒侵蚀着自己的心灵。他对自己承诺的每一件事,永远基于自己的安全。他会竭力的保护自己,我们会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我缓缓瞌上了眼睛,幻想着那样美妙的梦。在那优美如仙境的乐园,躺在松软的床铺,爱人在旁边抚弄着自己的头发。
一睁眼,不知何时天幕降下了黕黑,一只黑色的蝴蝶展示了它美丽迷人的翅膀,在黑暗中翩翩起舞,我能感受到那微小的幅度使得我的眼皮跳动。
渐渐的,我的身体失去了意识,他降落在一个同位世界,仿佛失去了躯壳。
那是我,却不像理想的我,他违抗了我本来的旨意,躺在一片无法辨识的黑暗。我讨厌黑暗,没有光明,就如沉默不语的炼狱,寒冷侵蚀至裸露的心脏,人逐渐感到害怕、绝望,最终引领自己走向死亡。
我开始感到手脚冰冷,不好的预感徘徊在凝滞的空气中。我拼命地逃离这陌生的环境,却无法移动双脚,仿佛被死神抓着了脚,令人骨寒毛竖。
过了一会,我听见了一些不明来历的低哮声,黑暗令我失去了方向感。这种声音愈来愈近,也愈来愈频密,直至他们四面八方的到来——面目狰狞的脸庞,身体不同程度的腐烂,青面獠牙,他们向自己匍匐着,逐渐靠近着我。我拼命的向后退,发现脚边抓着我的也是丧尸,他正朝着我张开血盆大口。
我无法思考,我感觉我的脑袋停止了运作,直至獠牙穿透我的肌肤,撕裂的感觉让我痛不欲生。我因疼痛而哀鸣,视线变得一点一点的模糊,只见不远方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实验袍的男子奸狡一笑,恶心的感觉从我嘴边涌出来。
好痛苦。
小腿上火辣辣的痛,我意识逐渐的磨灭掉,全身的力气莫名被抽走,倒在丧尸们中间,只是他们没有再袭击我,不知为何畏惧的退回去。
为什么没有将我了结了呢,为什么要这样留我一个活口,让我痛苦的生活下去。
喉咙干涸的我摸了摸颈上的项链,忽尔明白了答案,同时不安漫延至我的全身。
待我唤回意识的时候,我在一个不知名的房子里,躺在床板之上,橙色的座灯营造了一种温暖的感觉。整体而言这是一间简陋的房子,但意外的整洁,似乎有人特意整理过。
我嗅到了楼下的饭香,却不是让饥饿的我唾涎的原因。餐具轻碰的声响,锅子里的粥热腾腾的翻滚,人类栖息的地方——特殊的气味锁入我的鼻腔里,使得我的喉咙也跟随着一起滚动。
这不太寻常。我甚至觉得因为我饿了而产生的幻觉,下一刻听见了践踏木板的声音,那人爬着楼梯上来,灯光柔和的映出他淡金的发色,以及冰洁的蓝眸。
“小优,你醒了吗?饿了的话,可以下来吃东西。”米迦尔怕是骚扰邻居般轻柔的说,他略显担心的看着我,纵使我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仍然隐隐约约的燃烧着,永不停止。
“我……”我知道自己有些不寻常,米迦尔毫无防备的样貌,无意识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就如猎物硬生生的放在我眼前,将自己变成怪物。
“小优,别怕,我在这。”米迦尔似乎看清我的思绪,我却步,尝试挪后,他却没听到我内心的警号,朝着我一副要接纳我的意思。
“不要……我已经……”被感染了。我下意识这么想。我想起我做实验体的时候,病毒在我的身体流动,无声无息,直至身体异常的灼热,无法控制力量,还有思想。人类不再与我一伙,他们是食物,是人类的敌人。
一旦受到感染,没有解药,即使活了多久,最终都等于死亡,丧失了自我。
“不要紧,我已经给小优解药了,没问题的。”米迦尔试图安抚我,只是我不想承认身体反应是假的。血液、喉咙、到头部那焚烧的感觉,病毒正侵蚀着我的理智,对视线转移到那人裸露的颈子。倘若解药是真的,我早就痊愈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征状?
“不行,你离我远点,我会伤害到米迦的。”当米迦尔握着我的手,我害怕着一切。我害怕我依赖他,借着他得到解药。我害怕他太温柔,让我卸下了防备。那个痛感是多么的真实,我相信一部分已经不是人类,我很快就会成为那种残暴无脑,行尸走肉的僵尸,不能再拖延下去。
“小优,你觉得我会让你变异么?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米迦尔轻轻的笑了笑,像是嘲笑了我的忧虑,“刚刚救你出来之后,我为小优注射了解药,小优看起来也没怎么痛苦了。不过,小优有疑虑是正常的。”
“不是的,我真的有问题。“我摇头竭力解释着,可是米迦尔反而当我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子般,没有听命于我。
“好了好了,再说我都饿了,再不下来就吃掉小优哦。”米迦尔说笑话般爬下梯子。我呆呆的待在上面,不知所措。大概,我怎么说米迦都不会相信我。
我跟随着他爬了下来,饭桌上摆放着几种简单的饭菜——碎肉粥,炒青菜,煎鸡蛋,以及一些便宜的白面包,在这非常时期可是丰盛的一顿。观察一下房子里简陋的陈设,应该是一个小公寓,大概是逃难暂住的地方,反正不清楚睡了多久,或许有半天,因为窗外微微透进了晨曦。
也就是以人类来说,早该饿了,丧尸也是一样。
我可能饿慌了,甚至对食物产生了莫名的厌恶,大概是因为米迦尔在,我本意并不想伤害他,反而对眼前的食物生了点希望。如果我还能接受这些食物,填饱肚子,也许就能渡过这艰难的时刻。
但是,这一点都不单纯。
我费力的控制着自己薄弱的意志,盛了一口粥吞咽下去,清淡无味,吃一口清菜,只靠着咀嚼本能。然而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些食物,我吞了不够十秒,倏然一阵引人恶心的反胃感,我扶着桌面往旁吐得一地亮光。
“小优……!!”米迦尔见此哪能淡定,他拍了拍我背部,我使了全身的力气只推开他分毫。
“杀了我……”我不想成为那只剩下兽性的怪物,更不想遗害人间,一旦错过时机,谁都不能幸免。那时候的药是我浪费的,这是对我的惩罚。
“我不想杀小优,永远都不想。”米迦尔扶着我,有些着急地说。
我何尝不想这样。我刚刚才和米迦尔开展了新生活,还有漫长的路要走,现在怎么会这样?
我禁不住绝望地笑了笑:“米迦,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被我咬了,这么想不开。”我半开玩笑的道,“解药,是不是没了,就在这边安慰我? ”
老实说,这些没经大脑的话,我不否认有这种可能。米迦他总是自欺欺人,又不珍惜自己,自以为恃着保护自己的理由就可以为所欲为,也不考虑我那时的感受。那时的我失去了意识,我怎么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事,米迦又隐瞒了什么事?我不敢说我??是故意惹米迦生气,只是瞧着米迦尔那一刻沉默的脸,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优,你想多了。”米迦尔没有激动,相反平静地拥抱着我,“乖,小优,没事的。”
米迦尔冷静得让我不安,可又无法拒绝这个怀抱。从小毛孩长大而至的青春少年,熟悉不已的气味卷进我的鼻腔。我想,即使我这个时候袭击他,他也不会反抗的吧。
我的头脑感到一阵昏热,直到我靠近他的肩膀,张开了口,露出那成熟的獠牙,刺进他的身体内。米迦尔轻哼了一声,抚着我的后脑。我忽尔感觉眼眶那一阵温热,随着我下垂的眼帘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我在想,是不是失去了自我,就值得原谅了呢?
这时仍然有思想的我,才是可悲的。
“小优……”
我因为某人的呼唤而清醒。当眼里全然是那个人的模样,脸上的愧疚想必是狼狈得很。我尽可能掩饰着,但也没能成功,米迦早早就察觉到我的异样,半垂了眼,担忧的看着我。
“小优,怎么了?”
他说的话太温柔,使得泪痕又再一次加深。我赶紧粗略的擦走那丢人的眼泪,抽了抽鼻水,试图平稳的说:
“我没事……”
这谎说得连我也感受话的颤抖,试问梦到这种事一时间怎可能平复下来。
“不用怕,小优,说出来。”米迦尔的冷静让我感到安心。已经发现到这种地步,我并不想总是隐瞒他惹他生气,可是对象是他,这种事确实难以启齿。
“我……把米迦杀掉了……药没有效……”
我试图深呼吸整理着思绪,缓慢地吐出尽可能有组织我的字句,但是我发现内容是不可形容的恐怖。
“我也会这样么?有一天药突然没有效,变成那种没人性的生物,米迦就睡在我旁边,我会活生生的把米迦咬死……”
我仿佛对自己自言自语,警戒自己,也许,我早该离米迦尔远点……
“这不会发生的,小优,我不是把你治好了么?”米迦尔异常的冷静,比起我因为一个奇怪的梦乱了思绪,也许出糗的是我。
“可是……”我努力想解释什么,却又缺乏理据。我只是担心那个深刻的万一,病毒埋藏在我的身体内,有一天爆发出来,而米迦尔是第一个受害者,这绝对是最糟糕的事。
也许我是多么的不冷静,米迦尔打断了我的话,勾着我的下巴堵住了我的唇,我本能抗议了几声,很快就沉迷于这个有点霸道的吻。
米迦尔每次都是这样征服着我,将我的不甘心吞回肚子里。也许光是思考米迦的事,愚蠢的我就足以花光了一辈子了吧。
“听好了,小优,如果我的血没有效,我早就死掉了。”米迦尔压低了那磁性的嗓音,话里是令人不可抗力的凛然,“要是我变成那种无脑的生物,又怎能保护小优,想小优的事呢?”
他对我说的话,大抵是讲道理,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那是什么呢?我鼻子感觉一阵酸,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沦陷过去了。
我忍着不湿了眼眶,搂着他的肩亲吻过去,米迦尔见我主动有些微的惊讶,很快地他翻到我上面迎接着我的吻。
我们吻得不太激烈,相反彼此礼让,又像是想告诉对方些什么。闭起了双眼,聚精会神,没有刻意带着情欲的交流。很久没有对一个吻那么认真过,想起我们之间起起伏伏,经历过这么多的风波,我突然觉得这个吻意味深长。
一吻终了,我将他整个人搂到我身边来,温暖的触感与身体的清香让我有说不出的惬意。
“怎么了,小优?”米迦尔见我不闻不语的,话中带着宠溺的笑意。
“没有,什么都没有。”或许,就将他当做我的秘密吧。米迦尔一脸不解,却抚摸着我的发丝,清空了我的烦恼。我肯定是天上宠爱的孩儿,被拉回那个梦幻的岛上,大天使亲吻着我的脸。
那对猩红,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