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删吻版
【1】
他还记得那个于黑暗中拯救他的人。
如烈焰的光线落影在渐渐苏醒的男生身上,他抬头,映入他眼中的是那陌生的场景——熙来攘往的商店街,川流不息的路人没有意识到瑟缩的睡在橱窗旁的人。他猛然的矗立,在人海中焦急地四处张望,然后毫不留情的奔跑。他彷佛失去了目标一样横冲直撞,充满着怒气的路人只管诟骂,看不见他灵露般的祖母绿失去了光明,变得飘忽渺茫。
他累了。满布又紫又红伤痕的小腿颤抖发软,墨发的男孩力不从心的直摔在地。“好痛……”伏在地面的他发出了苦恼的哀鸣,却没有唤来周边的人的怜惜,每人都退避三舍。没有人愿意接触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他们当没有见过那个狼狈的场面一样,占染他身上任何一层灰土,甚至贬讥嘲笑他出揍的行为。
他黯然地支起了身体,心里满是绝望的嗟叹和哀言,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撞到硬物的膝盖红肿一片,新的血痕添在本来未治愈得光鲜的位置,揉动的时候男孩忍不住暗自嘶了一声。
好痛。
他干脆坐在地上,任尽其他人视他为阻路的眼中钉,纷纷对他投以鄙视的目光。那些人和他们是一样的,那种视他如蝼蚁般的眼神,总是想置他于死地,只记得吃了昨天午时母亲给的面包之后睡得正酣,醒来就在这个未闻其名的大街上。
被母亲抛弃了。接受现实给予他的残酷,他的心脏隐隐作痛,却酝酿着一丝莫名的爽快。
最终如此,这样算是解脱了吧。不用被那一受气就发了疯的父亲挥动掸子发泄,也不用被那痴痴呆呆有妄想迫害症的母亲扣押他的食物,整天觉得自己陷害她。他想,就这样饿死在街上也好,这个恶贯满盈,人满为患的世界不是他的归宿,没必要再生存下去了吧。
本来沉溺着致死的欲念,眼前入侵他的阳光却让他觉得时间静止。
他碰上一个离不开自己凝视的金发小男孩。互盯了十秒之久,他突然有些失控地自嘲冷笑。
啊啊,这个小屁孩肯定是瞧不起我吧。他思考着,没有人会憨怜他,他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愍爱。他垂下了头回避决意那虚假的灵魂天使,焚毁自己要向对方求助的愚蠢欲望。
但是,他没放弃多久,一只手向他伸了出来。
他再次抬了抬头看清楚对方的模样,那人有一对清澈明亮的蓝宝石,头部环上闪烁的金圈,穿着散发着健气的小短裤,纯真得一层不染的脸孔与污秽不堪的他格格不入。
“没事吧?”金发男孩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副样子完全不是事不关己的,对方的脸一下子侵入身下人的警觉范围,让他不自在起来。
“没你的事,你由得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悯人者,甚或只有懦弱者需要悲叹。他沉住气撇开了头,道出冷淡的言语,希望将这个无谓之人隔绝。
“你都受伤了。”金发男孩不只注意到他的脚,还有他的手臂,脸部,嘴角都是一块又一块褪不去的瘀青。男孩直接将他的手臂绕过后脑,搭在比他有力的肩膀上欲意抬起,“给你治疗吧,来。”
“我不需要!你干什么……”迷执的善意令他恐慌失惜,他撵开了那人的手,想要推开对方却一个失足稳稳地倒在那人的怀里。
“别逞强,你不是走不动了吗?”金发男孩皱起眉头傻笑着,毫不介意的就这样抱着他,支撑着他的身体拖行。“我是进藤米迦尔,你呢?”
优一郎无法挣脱他的怀抱,身体更是背叛了自己的意愿扑向温暖,终于有声没气的回答。
“……天音优一郎。”
他是米迦,救赎优一郎的人。
和米迦第一次的接触,牟牟然被带往去孤儿院洗伤口,再莫名其妙的问他各种各样的事,还执意的叫他住了下来,优一郎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是违背常理。院长不时会做糕点分享给他吃,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没有排斥他,米迦尔总是异常的关心他,每天来一次安抚他的晚安吻。以前他们是动不动就打起来,但到底是何时关系好到手牵着手一起睡午觉,亲密得像融化的糖粘着红豆子一样难以分开,仿佛是一转眼就发生的事。
优一郎认为他那最好的回忆,那种难以置信的事居然发生在他身上。他还记得他最喜欢院长做的水果蛋糕,甜而不腻的清香让他每次分发都吃得一屑不剩,此时有点不好意思的接下米迦尔礼让给他的蛋糕,伴随着的灿烂笑容使他无法拒绝。
那样的光阴流逝得太快,一眨眼就是四年,也是新的家人年长的一群之中最快离开的人。在孤儿院既和平又喧闹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旧的不去,新的怎么会来?听说是有这句话,百感交集的优一郎终于在米迦尔的怂恿之下牵上了陌生人的手,却永远比不上最初到前一刻扣过来的和暖。
优一郎还记得米迦尔亲手折的一对兔子。他们曾经放在草地里嬉戏,到现在双双的捧在优一郎的手中,兔子也许不寂寞,牠们永远是一双一对,寂寞的是做独角戏的人。
“你这混蛋千万不要忘记我!”只记得前一晚忍不住泪啼横飞,猛然擦脸得到了一句“爱逞强的小优”,他的额头感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小优,我们长大后还会再见,我会去找你的,等我。”他坚定确凿的话让优一郎放下了心头大石,微愣的收干了泪水。
是啊,他们还会再见面的,是不是。
米迦尔永远不会欺骗优一郎,所以他们一定会像那对兔子一样,彼此的心牵挂着对方,直到永远。
他抓紧了自己的双手埋在胸前,向天主祈祷着那一天的来临。
【2】
操场上的欢腾打不破他发呆,长出了一份俊美的黑发少年单托在发育完好的下巴,漫无目的地欣赏窗外的景色。少年将那个约定牢牢记住,想将他遇到的人和事都团积下来,偶尔他思忖着对方长大后的模样,将那种微妙又挂心的感觉默默地分享给对方。
沉醉在思念的他竟然有一份年迈的沧桑感,不经不觉已经呆到了放学的时间。班级内的醒目四人组踱步进来,两位带头而不失风范的女孩优雅地拨动着秀发,伴随着两个外表斯文的男孩。
“啊咧,优桑还不走吗?其他人都在收拾了。”作为队伍头目的紫发女孩率先开口,在桌前弯下了腰让从白日梦醒过来的男孩瞟了她一眼。
“稍微想一下事情而已。”优一神提一提神,把手中根本没翻开过的课本作业一把塞进一团黑的背包拉好链子,撘在肩膀之上。
“笨蛋优想以前的女友?”君月恃着欺负挂名的童贞,半开玩笑的问。
“吓?才不是。”优一郎歪了歪头,感觉匪疑所思的回答,或许他会想对方是撩吵架,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
“啊啊,是了~今天啊,去那间新开的蛋糕店吧?据说超好吃的!"筱娅停止调戏,一转脸兴致勃勃地向队员众宣布。
优一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组员,“我……只是陪筱娅而已……”女生们必参的甜食活动让三叶期待又不肯承认,传说中那里有一个很帅的男孩,不承应有兴趣的她恃着借口道。
“嗯,偶尔吃甜点开心一下呢。”其他两位男生似乎也没有异议,性格天然的与一本来就与甜点没有冲突,君月撇过头嗯嗯的答着,心里掂量着向那间店偷师学艺。
蛋糕店啊……
优一郎是有多久没吃过蛋糕呢?粗略算一算都有四年了。离开那圣地之后,时间一点一点的夺走他的记忆,原来的地址也毫无预兆的搬走了。
他再想尝一尝那份触感啊……
听闻那间店在放学时段都是繁忙时间,女生们可以说是蜂拥而至,若不是筱娅一早订好了位置,恐怕就失去作完美观察的好座位。宏观这间店虽然不大,西式优雅的装潢胜在够简洁又华丽,贴心地提供清洁用的小手帕。选好了甜点下单之后,筱娅和三叶一边鬼鬼祟祟的望着厨房的方向一边交头接耳,奇怪的是其他别桌的女孩与闰蜜们如出一辙。
“吶吶……那个做蛋糕的师傅……”
女生们奇形怪异的举动优一郎总是无法理解的,无论是她们讨论的事情还是来这间店的目的,他只知道他点的是这里推介的水果蛋糕跟果蜜红茶,而其他人则点了其他口味的蛋糕以及冰淇淋圣代,等待着服务员送来。
“啊啊,他来了……”柜台内打开的门引来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转移过去。
大概是无聊吧,心想着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如此受女性欢迎,有没有自己半点雄风,优一郎好奇的张望过去,那人穿着白色厨师服挂上暗红色的领结和围裙,长至肩头的金发同套装的西点帽极为配衬,有点冷漠不易近人的俏脸,细长而贴服的金发,还有一对魅力十足的蓝眼睛,优一郎居然看得有点发呆了。
“米迦……?”和数年前分离的友人相似度太高,优一郎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下一秒对方彷佛心灵感应一样,两人正好碰上视线。
脑袋一瞬间就短路了。
两人都惊异地互相盯着一会儿,金发少年首先收起了表情,将手里捧着的一盘新一批的蛋糕放下,然后跟柜台的侍应生平和的交谈。侍应生有些迟疑的点一点头,少年就拿着铁盘子选好了蛋糕,磨蹭了一阵子,施施然地迈步往优一郎等人的方向。
的确,那个人在看着他,现在正在前来。
优一郎彷佛对方踏过来的每一步,都听到了心脏愈加悸动的鼓燥,以致他不禁垂下了头,其他女生也议论纷纷。金发男孩旋逐步派送甜点,优一郎留意到自己的碟子下面有一张折叠的纯白便条,正想说话的时候金发男孩像是秘密一样将竖起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对方可掬的笑容夺去了优一郎的空气似的。
“嘘——”金发少年半阖了眼对他轻吟着,离开的时候优一郎还是懵懵懂懂的,直到筱娅那邪恶又八卦的脸凑了过来。
“啊啦~难道优桑被盯上了~?”筱娅一脸欠揍的表情,注意到碟子下不起眼的字条,把心一横就抢了它过来。
“喂喂,筱、筱娅!”优一郎想把字条偷回来,却气急败坏的抢不过,筱娅已经和她旁边的闰蜜在桌子下分享。
“啊哈~等我看看~”语带戏谑的筱娅,扫过纸条之后她意想不到的愣了一下,想要调侃的三叶也语塞了,“哈哈,真是狡猾呢,优桑~”随后筱娅露出像是要吃掉他的阴险笑靥,嘻嘻的笑声让优一郎冷汗狂漂。
字条交到优一郎手上,他禁不住藏匿偷看里面秀丽的文字:「小优,想我吗?」
一抹红晕浮上他的脸。
【3】
难得的假日,蛋糕店仍然是忙忙碌碌的,因此也多了几个小身影,端着正确的餐点到适当的位置上,这星期的新面孔引来不少女孩们窃窃私语。
优一郎决定在店内帮忙,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自从优一郎重遇米迦之后几乎每天不依不饶的去凑热闹,他和米迦尔的话题可以说是没有休止,和对方的见面吻(虽然不知为何惹来的议声)和笑容还是没变。可是米迦尔不让他辛苦兼职又不顾学业,结果只能在寒假工作了。
恰好现在是小休的时间,优一郎被对方叫到去厨房,为的是米迦尔做的情人节限定巧克力草莓蛋糕。知道店里大部分的甜点都是米迦尔做的,优一郎每天都执意去尝尝,结果成为了米迦尔的忠实粉丝。优一郎也意外米迦尔竟然会这么做糕,不过他的优秀是无容置疑的。
正当优一郎叫米迦尔品尝自己的甜点,米迦尔突然于苦恼起来,优一郎问起是怎么了,对方居然答:"我不能尝得到甜味。"这种可惜的事情优一郎是怎么也不会默许,解决方法居然是自己的唾液,大概是因为对方咬着草莓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这样的撒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于时就胡涂过去了。
优一郎深了一下呼吸,凑过对方咬起了草莓的每一端,舌头滑过了凹凸不平的水果,切碎交合。当果物的体积小了舌头很快地碰上对方的舌尖,米迦尔适时缠上了去,本来羞得想逃走的优却被抱住了腰。
“多谢款待。”他瞇着眼满足的微笑,似乎已经吃掉了对方一样。优一郎捂住嘴唇擦干了唾液,被打成随机数的心跳在对方噗的发笑下一刻辍止。
“笨蛋小优,那是骗你的。”米迦尔开玩笑的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细详着优一郎愣住了的模样忍俊不禁。知道被骗了的优一郎一拳招呼上去说着:“米迦你个笨蛋”又不知所措的跑开了。
是被嘲笑是童贞了吧,他这样想,可是他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心里骂着对方无数句笨蛋,还夹杂了迟顿的他不曾发觉的心情,还有对方这样做的目的。
这样的情境比一直以来的见面吻叫人暧昧得多,纵使如此头脑简单的优一郎只想着米迦尔对自己久违的恶作剧,吻后的余韵足以让他摸唇好几天。
他和米迦尔的亲密是最不可取替的家人地位中理所当然的,像是旁若无人的喂食游戏优一郎早就习惯了,这种伤害单身狗的情节已经不以为然,筱娅他们抱有的怨言是优一郎最不能理解的,他每次都是以“那是因为我和米迦很早就认识”那些只有他们知晓的友情证据来反驳与它毫无瓜葛的恋爱,优一郎自问不会因为自己是童贞就会向他的青梅竹马开刀,顶多也是情窦初开的清纯少女,然而他不知道旁边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人退避三舍,他的桃花运也因此被除去了。
可是优一郎不怎么在意,米迦尔让他本来沉闷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让他沉沦在大师级甜点于嘴里流转融化的美味——优一郎不知道对方何时这么会做糕的,也不知道这居然是他的兴趣。但是,每一次新作米迦尔都会让优一郎先行品尝,这证明优一郎在米迦尔心目中有一定份量,只是优一郎不曾察觉,那人最想看到他的笑容而已。
愉快的日子淡然在米迦尔愈来愈忙碌的时候,店长费里德不知为何就会找他谈话。而且快要迎来新的学期,优一郎认为对方肯定是和老师们一起串通,将他拉入测验的地狱,一直苦恼于学习的他只好寻求与一他们的帮助,毕竟不能像小时候麻烦对方帮他免费补习,于是只能在相处以外的时候埋头苦干,以致不会在米迦尔面前颜面尽失。
从小时候米迦尔就经常叫优一郎笨蛋,那怕是优一郎独自坐在一角,觉得自己融不入群体。优一郎的自信是米迦尔给予的。连天都知道米迦尔比任何人都优秀,悠悠的倾听着对方表述,老师们都随他的意愿,他甚至可以用工作作为逃课的理由,但不少在期末的排名名单上最高点永远有他的名字,使得优一郎瞪目结舌。米迦尔的确是那么优秀,优一郎才能好好的混在孤儿院,以前的孩子都当他是家人的一份子,围住他们俩亲昵叫他做优哥哥。
他对米迦尔的感情是他从不察觉的,正如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抱有什么心情与他相处,只知道小时候牵着他那双手是那么温暖,他是一生都不能忘记的,而现在,他觉得自己能重遇对方真是太好了,没什么比这值得高兴的了。
直至在重遇之后半年的某一天,米迦尔告诉优一郎回家要看电视直播,据说是他自己最喜欢的节目。不知当中剧情的优一郎傻傻的跟着他指示,一倒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悠哉的点开了一条热门的电视频道。画面挂着他最熟悉的人与店铺的制服,直播着连他这个不看时事的懒人都略知一二的蛋糕比赛。
优一郎不曾知道米迦尔是怎么冲上营幕,为什么这样的大事没有告诉他。他只得安静地注视着电视中表面沉静并没有逊色的米迦尔。当主持人宣布开始时,优一郎的眼睛已经离不开闪烁的画面。
听着主持人喋喋不休的为比赛实况,米迦尔的手没有停下来,将熬煮好的果冻存进冰箱,将手动打发好的硕大面团倒进模具中烤焙,过程可是一丝不苟。在等待的时候米迦尔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眼尾对着旁边的水果冷光一闪,将一个完整的梨子割成三等分,用他巧妙的手做出一个个迫真的玫瑰,趁还没被空气染上金黄的时候浸透在一盘准备好的盐水里,如是者七个梨子化成一堆艺术品。另外红苹果被制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其透薄和精致度仿佛力度一偏差就将整个作品毁掉。
优一郎不能反驳主持人吐糟他认真的时候“很帅气”的说法,就算是众多参赛者之中那人几秒钟的特写,他的心像被锁定住一样,让平时上窜下跳的他乖巧安静地观看节目,着了迷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毕竟赤体上阵的比试才能知道谁是真材实料,发掘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个比赛居然是禁止使用机器的,连重量也要单凭直觉斟酌,在未成年的限制之下推测完美可谓难过登天,一不小心就功亏一篑了。要脱颖而出,取得观众和裁判员的欣赏,缺少一点耐心和专注是不行的。优一郎沉醉在那人细腻的表演以后,蛋糕已经不知不觉烤好了,将热腾腾的它放置冷却是必要之事,米迦尔开始做起了奶油,还有为那三打新鲜草莓做雕刻,其他没失败的选手也陆续干活。
做蛋糕这门学问从来不是优一郎的专长,他只是负责做“清理”的人。米迦尔的蛋糕是他一生中尝过最不能媲美的,优一郎打工的时候不自觉会看着无比认真的他偷师,愣神直到被客人们抱怨工作效率。他也偷偷趁米迦尔放假的时候闯入厨房有样学样,实则大肆捣乱,结果弄得一身面粉,房间充满烧焦味的黑历史不堪回首。
优一郎什么都不懂。米迦尔不肯让他在厨房游晃,却经常关自己在里面,优一郎以为他冷漠小器结果无故生了他的气。啊啊,原来是练习啊,他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在电视里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是朝夕而生的,而是牺牲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熟能生巧。看着面对着他人毫不畏惧的神色,优一郎在想,要是参加这场比赛肯定自己是第一个自动淘汰的人,那是有多么的本事站在舞台上不出洋相呢。
将蛋糕切成了三份,在两个相等的分别在里面放入优一郎喜欢的巧克力酱与芒果酱,时间只剩下最后关键的半小时了。感觉蛋糕还没成形的优一郎似乎要比那比赛的人还要紧张,看着对方表面从容,他的脑内重复着“米迦你这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的句子,却不承认自己过份担心。此时,米迦尔突然在摄影机前挑眉一笑,嘴边吐着无法收录的两个字,画面正正捕捉到这暧昧的一刻。
优一郎知道对方在呼唤他。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心跳在那刻停止了呢,有着不良预感的他提起胸膛,尝试放松一下自己,可是会场播放着沉重节奏的音乐,比赛的紧张感自然挥之不去。
随后,米迦尔挥着刀子在蛋糕上做动作,一边将削下来的部分一一吃掉,优一郎几乎在明了之前冲进电视机里面揍他了,相反是优一郎无力责斥他的所作所为。
米迦尔造出来的竟然是一对兔子。
优一郎以为是个梦。
他再清楚一点,对方将剩下一个阔长的蛋糕切了一半,将冷冻好的果冻切块,加上奶油将中间填满。
不够。对方在蛋糕上面涂上一层奶油跟奇异果酱,将两只兔子放在上面紧贴着脸。
还不够。对方在兔子挤上各色奶油,牠们分别拥有黄色与棕色的花纹,还有眼睛是独特的湛蓝与祖母绿。
还是不够。在蛋糕添上了草莓花、白梨子与蝴蝶,以及用五十朵桃红与粉色的裱花和叶子状的奶油在外围点缀,最后加上了巧克力的牌子以及一朵真正的红玫瑰,里面写上“éternité”一字。
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了。
令人叹为观止的精致似乎已经不在重点。用水果做主题的蛋糕,或是两只兔子互相依偎着幸福的情境,那怕是在米迦尔眼中不可救药的笨蛋都变得满脸通红。
自己在那人的心中占有如此的份量,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小时候优一郎在寻找依恋的时候牵着那人的手说过:只想将那幸福的一刻停留到永远。他感到自己是如此卑微,对方接纳他太多,甚至现在将自己捧上大场面;最信任的人也是对方,他坚信对方不会背叛自己;在对方面前他能抛掉面具无所不谈,若不是对方坚决阻止,他宁愿陪伴对方一同住在孤儿院。
即使米迦尔也许忘记了他,男子汉也不应轻易的掉泪。只是优一郎没想到连他差点被岁月遗忘的事,居然被对方连同浮游在眼眶的感动拉了出来。
没什么比优一郎马上冲过去骂对方一句笨蛋的冲动了。
优一郎想见他。
【4】
慌乱无措。优一郎在到达会场之前形容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没思想出什么,心里只是想着一件事。
去见他。
优一郎赶过去的时候米迦尔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已经宣布结果了吗?人声鼎沸的会场告诉他比赛已经结束,路人的议论似乎已经告诉他答案,让他禁不住勾起了嘴角。
已经没有什么顾忌的了。优一郎穿梭在人群之间,直至站到米迦尔的面前。
米迦尔同样的回他一笑,将盛好的一块蛋糕递到优一郎前,好像知道优一郎会来到一样。优一郎吞下的第一口独特的甜蜜在口腔中散发,这让他抓回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孤儿院时的蛋糕,但是比以前的每一份要回味无穷。
大概只有优一郎会把想要吞下整个蛋糕的想法告诉对方,也只有他令对方失笑的捧起了蛋糕上的真玫瑰挂在他的耳边,凑过来轻轻的说:
“你是我的唯一。”
【5】
十载以后,矗立在某个城市的商店街,那里有一间永远摆着无尽的人龙,街知巷闻的店铺,挂着「永恒时光」的名字。
店长是当年的蛋糕比赛冠军,还有他热情从没减退的爱人。
场内的闪光弹依然不断,似乎还引来一批神奇的物种,每天拿着店长爱人的休息日来打赌。
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呢?你不需要知道,静静看福利就好。
说不定还会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