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不慌不忙,笑意如柔风浮面,他一只手将文书全部抱在怀中,腾出另一只手来,无所畏惧地把脖颈上的墨玉短笛拿开,哪怕笛身上缭绕的戾气如细针密密刺入指尖,仍不见他色变。
“我们有过交集,魏公子,您忘了吗?就在不夜天。”他固然笑着,说话声音却很低落。
“我见过您为朋友担心焦急的模样,我相信能为了解救温氏残党而不惜与百家为敌的魏公子,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少夫人此前便与我交谈过此事。”
青年说的不错,他们见过,也说过话,魏无羡对他的印象很深刻,曾在一段时间内对青年加以警惕,认为此人绝对不简单。
只是一切对青年的描述都在告诉他,自己想多了。
直到现在再一次与温若寒见面。
青年的变化很大,不复几年前消瘦羸弱的模样,如今的他依旧不是十分强壮,但身姿挺拔,气度翩翩,身上的白金袍子衬得他如陌上玉人,容貌称不上世间无双,却也是俊秀乖巧,配上他温和柔软的个性,着实令人心生欢喜。
一番摇人心旌的话语从那开开合合的红唇里说出来,让人很难不心动。
魏无羡只好摆出冷硬的态度,似乎不为所动,“我害死了金子轩。”
“可朝阳并非轩公子的人。”
因此他所忠诚的人不是金子轩,而是……金光瑶。魏无羡自己将青年的话在心中道出。
“这件事对你,对你家公子没有好处。”他依稀记得面前的青年是极其维护金光瑶的。
温若寒见魏无羡一再逃避,便知道他已经成功了一半。没有了陈情的威胁,他索性抱着一怀的文书走到对应的书架前,把卷宗一本本摆放到原来的位置——温若寒本来只是替金光瑶将处理好的文书送回账房,前一刻魏无羡夜闯金麟台的消息传到了耳边,后一秒他就在这里碰到了外面要杀要剐的男子。
这是没有人设想过的,温若寒都在心下笑一声“苍天眷顾”。
他慢条斯理,仿佛半点没察觉身后的黑衣男子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但也没有坏处,因为除你我二人,无人知晓,故而帮也如是,不帮也如是,可是帮您能收获一份人情。”
“呵,果然是金光瑶身边的人,将所有事情都精打细算。”虽这么冷笑着,魏无羡心里的怀疑却减少了许多。
倘若青年一直说那些冠冕堂皇听起来格外诱人的美言,魏无羡怎么都不会相信,现在谁还会毫无私心地站在他这边帮他?
他见识过温若寒伶牙俐齿的模样,此人必定有着与其外表不相符合的内里。
“但朝阳将选择权给了您,我是愿意等魏公子深思熟虑的,那么您呢?”温若寒将魏无羡微末的神情变化都看着眼里,没有一点慌乱。
猎人都是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等待自己中意的猎物掉入准备好的陷阱。
两人长时间地对视,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青年说的很对,先不说耽误的短短时间就足够金光善封锁金麟台,就说说现在,青年若是在这房间里待了太长时间不出去,自然会引起外面守卫的注意。
许久的对峙后,魏无羡泄了气似的,“……你最好不要耍什么伎俩。”
“我没有修为,不会武功,魏公子要杀我也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