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居里把情爱换作风月,把交易当作痴缠,真真假假,都只是这里面的人不愿醒来,用镜花水月来装裱不得意的人生。
那些人,温若寒嗤之以鼻,人最愚蠢的便是自欺欺人与自以为是。
三人仪表堂堂,各具风貌,在门前迎客的两三姑娘看红了脸,许久未见过这么俊秀的公子。
她们一拥而上,使出浑身解数,“三位爷,进来坐坐,听曲解闷也好啊。”
香风阵阵,柔荑伸来,金光瑶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与她们拉开距离。
转头一看,身边的青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应当说他自来没接触过多少女子,接触过的也都是仙门里规规矩矩的侍女,此刻涨红了脸,一副窘迫模样。
金光瑶不觉得好笑,反倒觉得女子快要摸到青年身上的手十分碍眼,连忙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公子……”被解了围,青年长舒一口气,与他亦步亦趋。
金光瑶勾了勾唇,满意他的动作,这才道:“听曲解闷倒是不必了,劳请姑娘唤来清平居的主人,在下有生意与她谈谈。”
姑娘们闻言都娇娇地笑,“听呐,上青楼来谈生意,我还是头回听说。”
“头回听说不要紧,阻碍了你们鸨母的财路,想来可不好。”苏涉接道。
明显为首的女子朝身边的人耳语几句,那姑娘娇笑着离开,走时还不忘挑了挑眉眼。
可惜媚眼犹如抛给了瞎子。
一个两个气定神闲,唯一一个俊脸薄红,内里却是个阅尽千帆的狠角色。
“那三位爷随我来。”
三人在女子的带领下进入了楼里,自然是清平居右楼。
再回到清平居,好似物是人非又仿佛没有,楼里依旧当年笙箫管乐奏出靡靡之音,寻欢作乐的人皆是一张面孔。
温若寒同样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其实所有花街柳巷几乎都是一个模样,只是清平居装饰得更为别致,给男欢女爱打上风月无边的名号。
金光瑶的生母孟诗,温若寒只能说是三分了解,当年他任百家仙督,手中拿捏着多少世家秘辛,大大小小,事无巨细。
至于只说三分了解,是因为强大如斯,他自然不会对一个与金光善有过露水情缘的风尘女子感兴趣。
孟诗。
烟花才女。
不认命又太贪心。
清平居的右楼里不见多么干净,但与左楼相比,收敛很多。
在女子的带领下,温若寒等人来到一间厢房里,打开门淡淡清香扑鼻,比这些姑娘身上的胭脂俗香让人比较神清气爽。
“三位先在此等一等吧,妈妈尚不知会不会见客呢。”
“你这妮子,就这么说话的?”
姑娘脸色一僵,讪笑,“妈妈莫怪。”
“还不快些揽客去!”一个华服女人款款走进房中,年岁已长,但风韵犹存。
这张金光瑶再熟悉不过的脸。
“哟,失礼失礼。”女人像是才看见房里有人,为自己刚才的言语赔礼,“便是三位爷要谈生意,不知要谈什么生意?”
关好房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金光瑶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锦绣钱袋,轻轻放在桌上,将系带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东西。
女人歪头往里面瞥了一眼,不解其意,“爷,您这是何意?”
“这是一袋金叶子,买下你这清平居,够不够?”
“您在说笑,我这清平居在云萍开了有三十来个年头,怎能说买就买呢?”
女人手执绣着大红海棠花的绢帕,遮住自己的笑意,眼神却透露为难,“何况这楼里还有几十个来姑娘和不少的杂役,卖了清平居,不说我这老妈妈如何,总该为他们着想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