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难言

青年好似不害怕自己的主子生怒，一边擦着长发，一边略略抬眉，“公子要罚我？”

“罚，自然要罚。不仅罚，还要狠狠地罚。”金光瑶含笑。

把金光瑶的长发擦到没有一滴水分，温若寒将手中半湿的软巾挂到架子上，转身回过来时，金光瑶还背对着他。

坏心思起，他走近，把双手放在金光瑶的肩上，稍微用力往下压，俯身低头凑在他耳边，“那……公子要如何罚我？朝阳悉听尊便。”

热气吹拂在耳边，金光瑶心尖一动，抬手抵住青年的胸膛，转身借力把人推倒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压制住身下人。

温若寒压抑住掌中力道，总归是没有把金光瑶推下去。

他半躺在床上，金光瑶只着亵衣，与他紧紧相贴，从上往下俯视他。

这样的局势，让他二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屋里还残留着金光瑶沐浴过后的湿热水汽，暖融融得让人头晕目眩，灯光朦胧昏暗，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温若寒半撑起身体，看着失神的金光瑶想要说些什么，而金光瑶坐在他身上神色难言，向青年靠近，将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拉得更近，把头靠到了温若寒的肩上，长叹一声。

“我醉了。”

他今日被宾客们劝了不少的酒，自然醉了。

醉酒，这是多么好的一个说法。

他醉了，可以做一些清醒时不能逾矩的事，可以说一些平日里无法诉说的话，酒醒之后，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那些晦涩难言的心思就不会被人发觉。

金光瑶不动，温若寒就待在那里，感受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沐浴后淡淡的皂荚香萦绕鼻间。

若是那个工于心计、满腹算计的金光瑶，温若寒大可以巧布棋局，令他身陷囹圄，那样的金光瑶他太了解与熟悉，毫不畏惧，但现在在他面前的金光瑶实在太过陌生，这份过分真实的温暖与柔软让温若寒极其不适。1

温暖、真情，温若寒不是没有见过，譬如苏怜真，可是这些东西出现在金光瑶身上，只会让温若寒想要大肆讽笑一番。

那就让他尝尝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痛苦，体会自己曾经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温若寒低着头，鬓边墨发遮挡侧脸，烛光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公子，腿……”

闻言，金光瑶发出低低的笑声，身子都随着颤动，他从温若寒身上起来，向他伸出手，“可是腿麻了？”

“是。”青年好似很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方才的气势，借着他的手站起来。

“我该留意些才是，你的腿先前受过重伤。朝阳，去休息吧。”

男子恢复了平静，温若寒没有心思想要知道金光瑶的想法，故而扮作腿麻，将方才的插曲一笔带过。

但金光瑶还没有休息的意思，他随手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往芳菲殿卧室另一边的书桌走去，坐在桌前，将事务文案摆开。

温若寒取来了琉璃灯盏放在书桌上，与平常一般站在他身边研墨，“朝阳还有一疑问。”

看他不想走，金光瑶倒也随他去了，“但说无妨。”

青年轻声道：“少宗主的成婚于公子来说并非一件好事，待日后他与少夫人有了子嗣，公子的计划就更多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