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里别样的祥和,无人敢相信,这令人闻风丧胆的乱葬岗竟然能住人。
这是一座荒凉的尸山,温氏残存的族人随魏无羡逃亡到此,开垦荒地。外面阴魂环绕不散,鬼气太重使得这里寸草不生,也让外人无从进入。他们把找来的菜种种到地里去,一开始什么都长不出来,却没想到一回两回之后,曾经无数尸骨竟然成为了田地的肥料,种出来的果蔬势头越来越好。
若问这抛尸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人敢不敢吃,在那样的情形下,还有什么是不敢吃的。
眼看着凛冬越来越近,温情早早地组织众人准备好了过冬的食物。气候温和时勉强种出来蔬果,再不济还能捡几个鸟儿遗漏的野果,但入了冬,当真是一片衰败景象,什么都寻不到。
冬天,没有足够饱腹的食物,没有足够暖和的衣袄,又是最爱发病的一季,族里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童尚且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温情为此可是操碎了心。
与她一起的,还有秦愫。
自从假死离开秦府,这段时日似乎是她过得最为轻松的日子。与外界几乎隔绝,她不知秦府近况,不知朝阳打算,她可以暂时蒙蔽自己,之前都是梦中虚幻。
但也因为秦愫太过慧敏,所谓蒙蔽只是偶尔的喘息,每次清醒之后,她的心就更冷硬一分。
因着魏无羡今日外出,伏魔洞里格外安静,秦愫来回打量洞府,魏无羡每日躲在里面不知在研究些什么,反正温宁是一直没醒过来。
虽然四下无人,但她没有靠近的打算,洞里却袭来一阵阴风,一双手扼住她的脖颈:“温、温宁……”
来者已经无法称作是人,他完全没有人性和理智,一双白瞳可怖,漆黑玄纹爬满脸庞和脖颈,周身黑气环绕。
“温……宁……”因为窒息,秦愫本能地去扒温宁掐住自己的手,对方却纹丝不动。
温宁这模样与丧失神智的傀儡别无两样,魏无羡当真把他炼制成凶尸了吗?今日倘若要命丧于此,她必不甘心……
“阿宁!”好在温情及时赶来,“心禾,不要,阿宁不要!”
“阿宁清醒一点,是阿姐啊,阿姐来了。”她帮助秦愫拉开温宁的手,不停地呼唤试图唤醒他的神智,看见这个样子清醒过来的温宁,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魏无羡终究是没能保留住他的神智吗?
被阻挡住杀人的动作,温宁喉咙里发出阵阵的低吼,被激怒一般把手甩开,迅速离开伏魔洞前。
“呃啊!咳、咳咳!”秦愫重重地摔在地上,这种情境并不值得庆幸。
“阿宁!”温情追随温宁而去。
这种情形,最重视自然是最亲的人,这一点秦愫与温情如出一辙。
秦愫捂着胸口,冷眼瞧着,因为别有用心接近温情而产生的一丝愧疚也就此消散。温宁如今苏醒,但不知能恢复到何种地步,再观察些时日,便想办法将消息传达给那个一身是谜的青年。
想来,他给的药也所剩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