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冷风越来越大,吹得温苑小小的脸蛋通红。
“阿苑,我们进去,起风了。”温情把小孩牵出秦愫的怀里,捏捏他的脸颊。
“进屋吧。”温情清冷的声音隐隐含了关切。
秦愫轻声:“我再待一会。”
“好,不要太久。”
冷风不断吹动秦愫的面纱,似乎想要替她揭去这一层伪装。风却不知,即便摘下了秦愫的面纱,那层伪装也已经撕不下去了。
那雪白面纱,好似秦愫在自欺欺人。
温情转过身要进去,脚步一顿,低声问:“心禾,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秦愫沉默许久,只有呼呼风声在耳边回荡。
就在温情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她道:“你终会等来知道的那一天。”
而那天的到来,也预示着我们不可能会再如这般和睦。
温情不解:“为何?”
“是为你我都好。”
救命之恩,是算计好的。
来到身边,是故意为之。
如今相对,说的话不知几分真假,温情敢信,秦愫不肯信。
在清溪镇这边,温若寒还未入睡,不远处的麒麟山在夜色中神秘莫测,苍青色的山峰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进山路上无故迷路,不是初一十五不得进山,这麒麟山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已经肯定,常萍就藏在这座山里,至于在哪里还需要温若寒亲自进山才能知道。
这个月里初一已过,下一次进山的日子要等到十五,就在后天。
在此期间,还要谨防常萍逃跑。
温若寒知道金光瑶寻找常萍,是要为薛洋洗白,继而顺理成章地进入金麟台,表面听命于金光善,实则为金光瑶尽力。
拉拢了苏涉还不够,金光瑶还要不断蚕食金光善的势力,让金光善最终成为一个有权无势的金氏宗主。只要金光善倒了,金子轩等人不足为惧。
既然金光瑶有这个想法,而温若寒也意图让他当上兰陵金氏的宗主,那么有些事也该尽尽心不是?
他可是处处为自家公子着想的朝阳啊。
“咚——咚,咚,咚,咚!”
月上西楼,打更人在街道上敲了最后一遍的锣,温若寒关上窗,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这一夜,他做起了重生以来的第二个梦。
梦里他身处不夜天,坐在炎阳殿之上,一身红衣猎猎,是血染彼岸的妖孽。
朝拜的弟子万千,数不尽的辉煌与荣耀。
孟瑶一身狼狈地被带上大殿,“仙督。”
他说了什么,模糊的听不清楚,只看见温若寒抚掌大笑:“好!从今日起,孟瑶就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我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野心。”
却不知何时起,他对这个徒弟上了心,曾亲自指导他握剑,剑风削断了不夜天唯一种下的花草。
漫天纷飞的血红色花瓣好似一场血雨。
“师父!”
他神色冰冷:“明白了吗?”
焰纹白袍的青年笑容明亮:“孟瑶明白,多谢师父。”
一切归于黑暗……
“对不起……”
“师父……回来吧……”
一声声包含悲哀的呼唤由远及近,如同幼兽一样迷茫,而温若寒惊醒时,只有一床的温凉。
和头疼。
清晨,温若寒下楼,择了一处角落的桌子坐下,小二看见识趣过来。
他:“与我一起来的孩子,你可曾见到回来?”
小二回想起是昨日傍晚跑出去的六儿,想了一想,答:“没有见到。”
心中也想:这位公子,弟弟却是顽皮,竟然彻夜不归。
但看温若寒只在他说完之后点了点头,暗道:这位做哥哥的也不称职,知晓人一夜不归竟没有半点焦急的神色。
悄悄打量温若寒衣着,得出结论来:大户人家,嫡庶之间果然纠纷繁多。
温若寒微笑着看他:“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这便去吩咐后厨,公子稍等。”看见清俊的脸上温和的笑容,小二没由来打了一个寒颤,心说清溪的天果真是凉了。
就在小二离开的霎那,温若寒瞥见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经过:“苏公子。”
白衣琴师背负长琴,停下脚步,肤色白到透明,唇色红到滴血。
他问:“不知阁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