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愫醒来时,抬头看见的是凹凸不平的山壁,身下是能把骨头硌得生疼。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撑着身子坐起,伸手却碰到一抹温热,守在石床边的小孩子立刻醒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摇晃,“姐姐醒了!”
“姑姑,姑姑!”当下又迈开小腿向洞外跑去。
不错,秦愫所处之地正是一处山洞。
摸了摸还在酸疼的脖子,秦愫暗道含光君下手也这么狠,观察身上,原本的素衣被换成了粗布短裳,唯独脸上的面纱没有被动过。
秦愫心知温情等人绝对没有见过自己,不可能认出自己是秦愫,却还是时刻面纱遮脸,以防万一。
正想着,心口传来一阵疼痛,如同万蚁噬咬一般抓心挠肺,从小腹上升至咽喉的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即将窒息。
她下意识地去摸随身携带在衣襟里的药瓶,却摸了个空,才回想起自己被人换了件衣服,于是强忍着剧痛向投进光亮的洞口走去。
与其说走,还不如说是在挪动。秦愫一站起来,就眼前花白,耳边嗡鸣,窒息感好像更加严重了,仿佛一瞬间患上了不治之症。
这就是温若寒所下之毒发作的症状。
而所谓的药只是起缓解的作用,一旦停药,毒发的症状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就好像人对鸦片上了瘾,一旦停止了吸入鸦片,紧随而来的就是癔症。
秦愫浑身上下没有力气,伏在地上无法动弹:“药,药……”
“心禾!”
好在方才那个跑出去的小孩子把温情及时带来,听见她口中不断重复着“药”这一个字,温情瞬间明白,拿出被她收好的碧色药瓶。
“阿苑,快拿水。”
“哦!”小孩儿听话地去把石桌上那碗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姑姑,水!”
打开药瓶,一股奇香扑鼻而来,有些熟悉,温情皱了皱眉,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香味,而她竟然也分辨不出这药的成分。
但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取下秦愫的面纱,露出清丽脱俗的面容。温情就着水给她喂了药,眼看她安静下来才松下一口气。
药的作用很明显,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秦愫就清醒了过来,她从温情怀里起身,“多谢。”
一粒圆滚滚的小药丸子下去,人就活了过来,小孩子不由惊呼:“哇,这小丸子真厉害!”
温情摸摸孩子的头发:“阿苑,你先出去,看你魏叔叔回来了没有。”
“是羡哥哥!”这个名叫“温苑”的小孩儿十分可爱地瞪了瞪眼睛,才向洞外跑去。
“你的药。”把人扶回床上,温情把手里的药瓶递还给秦愫,并不多问药的问题。
“我怎么会在这里?”询问的同时觉得脸上一凉,秦愫一摸,果然面纱已经不见了,再一看面纱正在温情手上。
温情不觉有异,将面纱还回去:“抱歉。这里是乱葬岗,你昏迷了一天……你怎么会出现在去往穷奇道的路上?”
秦愫冷冷反问:“温姑娘,你的腿伤可大好了?”
秦愫心如明镜,她冒然出现在穷奇道附近,势必会引起温情的怀疑,好端端的,为何会那么巧合?可这是秦愫唯一再次接近温情的机会,除了挺而走险,别无他法。
当前就只有随机应变了。
温情的问题是绝对不能回答的,否则就算秦愫给出一个合乎其理的答案,也不能消除她内心的怀疑,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魏无羡。
被秦愫指明身份,温情多少有些诧异,却没有否认。
秦愫还道:“能让金氏弟子追捕的除了温氏的人,我想不出其他。你有苦衷,向我隐瞒身份能够理解,在兰陵时你故意走开,我也猜到了你会去穷奇道。”
温情怔愣:“你……担心我?”
“只不过你的命是我救的,没了可惜。”冷淡的模样和那天救了温情却还说“路过而已”如出一辙,惹温情垂了垂眸,没有戳破。
她知道,女子其实温柔极了,就像那夜为她处理伤口时那么温柔。
发现温情的神情放松,显然是信了大半,秦愫心里叹了口气。
方才的小孩子又欢快地跑进来:“姑姑,羡哥哥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