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三、除夕

吃完饭不久，吊针也接近尾声，有一个医生走进来拔针，若洲顺势按住了针孔的位置，君山想说自己可以，却被若洲一个眼神制止。

略微漫长的五分钟，医生交代了最近最好不要着凉，以免刚刚退下的温度再度重燃。

若洲应了一声，看着君山时，眼底满是怜惜。

君山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想摸一下手机。

“做什么？”

“今天几号了?”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若洲道，“明天就是除夕了。”

君山沉默了片刻，他竟然差点忘了，除夕夜是要祭拜祖先的！

许是瞧出了君山的意图，若洲开口安抚道，“我有听小洛提起，贡品都买好了，明天就按着潮汕的习俗过节。”

君山默然，想起了之前差不多节前才结束工作，陪着秋洛一一挑选贡品，想到今年身处苏州，也不知道……不知道爷爷奶奶能不能找到这个位置。

他突然笑了一下，自己怎么这般迷信了，可也怪自己，竟然差点将这习俗忘了。

“洲哥。谢了。”

若洲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晚上若洲拿着热毛巾替他擦了身子，上药的时候君山沉闷地说了一句，“你再那样，我会恨你的。”

“绝对不会。”若洲轻声保证。

除夕那天，君山还是觉得不大舒服，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被若洲逗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一坐好便倒抽一口冷气，不快地捶了若洲一下。

“乖。”若洲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按着人上药。

若洲给他换好衣服时，又从外面推了一辆轮椅进来，在君山一脸茫然下，将君山抱上轮椅。

醒悟过来的君山，额尖到脖子红成一片，想到秋洛、阿婆见到他这样子，那得多么不堪。

正欲挣扎着起来，若洲将他按回轮椅，“我跟她们说你早上逞强去刷牙，在浴室摔了一跤。”

顺手揉了揉君山发烫的耳尖，只见那人懵懂地抬头问道，“真的？”

“嗯。别露馅了。”

君山抿嘴一笑，“嗯。”随即又佯羞地拍了他一下，“都怪你！”

若洲也不避着，接着他的话说，“对。都怪我。”

推着君山走出去的时候，只听见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哥！洲哥！下雪了欸！”

秋洛带着手套的双手捧着一小撮雪，兴冲冲地跑到君山面前，君山也很意外，正想接过雪的时候，被若洲扯住手，“你的烧刚退不久，先别碰凉的。”

秋洛一听，猛然退后两步，赞同地直点头，“洲哥说得对！”

君山觑了一眼秋洛，怎么今天连“洲哥”都唤上了？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君山抬眼看向若洲的时候，若洲轻咳了一声，“以后再跟你解释。”

君山哼了一声。

“先下楼吃饭。等会还要吃药。”

君山顿时苦了脸色，直到饭桌前那一桌清淡的饭菜让他脸色越发苦了，那苦味足以跟正在熬煮的中药味媲美，心底都染上了苦涩的味道。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阿婆怎么了吗？”

若洲好笑地看着他，“阿婆没事，是你的药。”

“昨天明明没有！”

“调理身体的。医生说你体虚。”

“你丫才体虚呢！”

若洲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陡然让君山想起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冷不丁地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