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五、狂风暴雨（十五）

铃声响了许久，若洲平复了心情才接起来，“若洲，你应该到了吧？怎么不说一声。”

“君山。”话语出口时他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他又轻唤了一声，“君山。”

“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有点感冒。”

“赶紧去看医生，这才离开几小时呀，怎么就感冒了。”

“君山。”

“嗯。怎么啦？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君山。”想将所有的话都说出口，可是，最近承受了那么多伤悲的君山哪里承受得住这些。“我想你了。”

手机里传来君山浅浅的笑声，“怎么了你？赶紧办完事情就回来，我让你见个够，实在不行我们视频嘛。”

逐渐寻回理智的若洲开始转移话题，问道，“你现在到家了吧？”

“没，今天秋洛去了芸芸家住，我今天在医院陪爷爷。他睡着了。”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若洲轻声地说，“我爱你。”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肉麻起来？”

“你不是说喜欢就要多说吗？”

君山傻傻的笑了一声，“好学生。挂啦。”君山心底有疑惑，隐隐的担忧，毕竟若洲真不是那种将“我爱你”挂在嘴边的人，鲜少说这样的话，但他既然说没什么，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若洲盯着那戛然而止的界面，已经是深夜了，盘算着每个决定作出后该做什么准备。想着能不能存有私心将君山藏起来，两人去其他地区生活，可是君山的爷爷怎么办？君山的妹妹怎么办？违约金怎么办？倘若以后两个人都找不到工作怎么办？每个幻想都像吹起的泡沫，没多久就会被理智的针扎破。

不知为何，若洲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君山跟他闹着要去演戏的时候，倘若以后君山不能再接触他爱的事业，想起那个时候君山的状态，若洲实在没办法狠下那个心。

不眠不休地想着，想着优劣，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他才注意到已经是隔天的十一点了。

“好。”“我答应您。但自此之后，您不能再动他分毫。”

挂断电话的刹那，原本维持的理智好似紧绷的一条线，

他就开始安排君山之后的生活，将现在的屋子续租了一年，又将剩下的一半的钱打到那张卡上，倏地想起了之前的房子，咨询了如何过户，他拼命地让自己转起来，逃避着即将面对的事实。

可一切都由不得他，相亲见面，选购婚房，出席订婚，他仿若提线木偶一般。而暗地里也想着办法去挣脱这个困境，可觉得老天爷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深陷其中，无法可解，每一个解答也都不是最优解，他能做到的只是将对的、能做到的做好，就像学生时代的试卷，那道数学题始终解不出，只能将自己会的尽数写上，争取拿到能力范围内的分数。

那天君山安顿好秋洛，正拿着打好的热水壶走回爷爷的病房，突然接到一个林洋的电话，“喂？”

“君山，若洲要结婚了，我们送他什么好？”

君山恍若被窗外的闷雷击中，眨了眨眼睛，有道道亮光以划破的姿态在漆黑的天空作画。他抱着一丝期许，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谁结婚？”

“若洲啊！你上铺！”林洋发出‘啧’的一声叹息，“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了吗？你怎么都不知道，我和旭凯还以为可以从你这里听到八卦。”

“若洲？”君山讶异地张着嘴，丝毫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惊雷，明明昨天还和他温声细语打电话的人，怎么今天就成了别人口中要结婚的人了？而且……那个结婚对象还是女人吧？

“对啊，你怎么了？”

君山抬眼瞬间，两行清泪顿时划过脸颊，像尖利的刀子在他的脸上雕刻。“确定吗？”

“对啊。若洲打电话说的。”君山发愣的时候，只听见林洋说道， “诶。好的好的，我等会送到您办公室。”“我挂啦，等会我们拉个小群讨论。”

“嗯。”

祸不单行地接到另一个电话，“皓迁？什么事？”

“他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刚知道。”

“我宁愿是你。”

君山苦笑了一声，不想听皓迁的安慰，也就挂了电话。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却只是在早上给他发过微信说今天有事，明天再打电话。君山很想质问他，可是……一切如同乱麻一般，无从说起。

安顿好爷爷妹妹后，买了一张回羚州的车票，深夜的寂静，君山的内心久久不能安静，又怕爷爷察觉他的异样，只得背着爷爷睡着，面对着病房的白墙，想起了往日，又思考起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