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山拎着炖了许久的鱼汤抵达病房时,听见爷爷用普通话教着人下象棋,君山以为爷爷又像往日一样,在教这层楼哪个病房里的小孩子。
结果瞧见了那张熟悉的侧脸,微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峰,紧抿的薄唇,凌厉的下颌线,君山失神地喊道,“若洲?”
那人回过脸来,唇角微微翘起,“快过来救我,我快输了。”
似是撒娇的言语,君山看了一眼棋局,“爷爷这放水放得够厉害呀。”
爷爷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见若洲投来求证的目光时,坚决道,“没有。不要听他瞎说。”
君山也就不戳破,瞧着若洲这边所剩无几的棋子,兵、炮、车、象都没了,只剩下一只马、帅和两个士,君山“嘶”了一声,“无力回天。重新开局吧。”
将鸡汤倒出来,“阿公先喝鸡汤。”
“好。”
将鸡汤递给爷爷后,推了一下正在重新摆棋局的若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我买了水果,你把葡萄洗一下吧。”
“噢。”君山这才瞧见床前的果篮和花束,居然有爷爷喜欢的葡萄,还有自己喜欢的多种水果,洗葡萄的时候,听着若洲同爷爷有说有笑,突然想着,倘若能这样一家和乐安祥到老,该多好呀。君山叹了一口气,竭力收敛着忧愁,在洗手间里挤了挤笑容才走出去。
分成两份,一份给了隔壁床的大爷,一份给正在下棋的两人,当爷爷听说若洲还学过围棋的时候,兴致特别好地想下一局。
君山只得下楼给他们买,临走前提醒了若洲一句,“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就是凭借着他的棋艺征服他们兵营的各种大人物的。”“你打不过他的,年轻人。”
爷爷瞪了他一眼,“不要听他瞎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若洲觉得这爷俩可真像,君山经常说的也是“试试”,抿嘴一笑,“我是来学习的,哪里是来比拼的。快去买。”
君山故作吃醋的说道,“是是是,就你们关系好。”
晚上若洲和君山一起去接秋洛的时候,秋洛特别欢快地朝他们奔来。
君山轻声呵斥,“慢点,别怕。”
秋洛抱住了若洲的腰,“若洲哥哥,我今天是不是能有好吃的了!”她还记得前阵子若洲做饭的日子,每顿都能实现光盘。
“是是是。”若洲将她身后的书包拎起来,“有点重。”
君山拿手指戳戳了她的脑袋,“什么意思?我这几天做的不好吃?”
“还行啦。”
“回家吧。”若洲将她的书包背在身上,君山瞥了他一眼,“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收买人心。”
若洲浅笑了一声,“怎么,这也吃醋。”
君山翻了一个白眼,“我想吃茄子煲,我做的不好吃。”
傍晚回到家,若洲让君山打下手,将茄子煲的步骤一一说给他,君山认真观摩着,时不时在手机备忘录记着下食材的先后顺序。
若洲勾了一下嘴角,“不用记了,以后想吃我给你做就是了。”
“也是吼,但是技多不压身~”
两天后同君山在走廊等着爷爷做完化疗的时候,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若洲顿了十几秒,被君山推了一下,才走到走廊尽头接电话,“妈,怎么了吗?”
“回家一趟,有事要跟你说。”
“妈,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不能电话里说吗?”
卜梅讽刺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跟你家那位有关,我就问你一句,你要他身败名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