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还习惯吗?”爷爷见他走来,和蔼地问道。
“嗯,都挺好的。”
普通话不大流畅的奶奶说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奶奶给你做。”
若洲想了想,“珍珠鱼。”
“这个可能有点难,”爷爷抿了一口茶,“那种鱼夏天比较常见。”
“要不就煮今天买的那些吧。”
“君山今天买太多了,而且奶奶明天要拜地主爷,还会再买其他的。”爷爷说着,给若洲指了指今晚奶奶的战绩——几个金元宝,几个长条状,两角折起的东西。
奶奶抛出了橄榄枝,“要不明天跟我去市场看看?”
“好。那您明天几点去?”虽然今天已经逛了一大圈,但是能与君山家人相处的机会不多,应该珍惜。
“七点吧。”又吩咐爷爷道,“那你明天喊君山起床,让他送秋洛去上学吧。”
“嗯。”语罢,又看着若洲说,“像我们上次说的,你们在一起了,就好好过吧。”
“爷爷奶奶放心,我们会的。”
隔天若洲六点便起床了,洗脸刷牙后见奶奶也早就收拾好了,也就拿着一个小篮子陪老太太出门。
路上时不时遇到熟人,许多人都热情地与君山奶奶打招呼,有时人们也会好奇地打量着若洲,奶奶也会热情地用普通话将他介绍给人家,“这是我们家另一个孩子,若洲。”
若洲只能听着不大明白的潮汕话,对那人点头致意。但是对奶奶照顾他,特意说的普通话还是感到心头一暖,原来我是他们家的一份子了。不禁有了对比,恨恨地在心底将韩君山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
奶奶时不时地抬头看他是否紧跟在身边,“这个叫林擒,是清溪区特有的,和台湾林擒不一样,这个比较清甜。”说完又拿了几个放进袋子里。
若洲看了一眼标价,“奶奶够了。”
“没事。”
最后在若洲抢着要还钱时被奶奶拽到身后,“和奶奶出门,哪有你还钱的道理。奶奶来。”
之后又买了一些清溪区特有的食物,回家后一个劲地邀请若洲品尝。彼时君山正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见到若洲手里的东西时眼睛一亮,“阿嬷,你买林擒啦!”
“嗯,刚好看到就买了,而且若洲也没吃过。”
洗脸刷牙后又去闹秋洛起床,若洲陪着君山送秋洛上学,回家的路上,君山时不时讲起小学回家路上的事情,“以前总会有女孩子在学校门口买了东西送我,然后还有好几个非要跟着我走回家,看看我们家在哪里,最常的还是和振宇,两个人慢悠悠地走,边走边玩,有时候看上路边的茉莉花也会折下来,包起来放在文具盒里,有时会变成干花,很香,有时又会变腐烂。”君山说着说着走到较高的一层台阶,沿着边缘走着,仿若小时候一般。
“我小学和我姐姐一起走回去。没什么有意思的。”其实应该是有的,例如听她讲今天又和哪个男生谈恋爱,明天又和哪个女生搞暧昧,具体早已记不清了,同时为了保持湘宜在君山心目中的形象,若洲还是选择了闭嘴。不过仔细想来,韩君山从小便是众星拱月呐。
中午十一点,闻到一股米香与佛堂供奉的香火混合的味道,君山也闻到了,从复习书里抬起头来,“应该是奶奶在拜地主爷。”“小学每次放学就会闻到,今天可能是初一或者十五。”
君山想着去帮忙,若洲更多的是好奇,只见君山奶奶在一处地上的牌位前摆放着打开的电饭锅,盘子里盛着煎好的鱼,还有一盒卤鹅肉,一盘面包,一盘白米,一盘水果,奶奶手里拿着早上叠好的那些元宝对着牌位念念有词,奶奶让君山也拜拜,若洲听不懂他快速地念了一串什么,随即飞快起身,“你刚刚说什么?”
“老爷保号我读书聪明,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保号顺顺。”
若洲大致理解了意思,“我可以拜吗?”
“当然可以。可你求什么呀?我都是说惯这些的。”
若洲没说什么,只是在那处写着“地主爷”三字的牌位前,虔诚地合掌,在心里说道,“我想和这家人结缘一生。保号顺顺。”
若洲不知道,后来每次无意识地看到初一十五,仿佛就会闻到米饭混合着香火的气味,想起卤鹅的味道,想起君山奶奶炒的珍珠鱼。
祝大家五一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