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烟火大有愈演愈烈的倾向,明是接近12点了,外面却丝毫未肯停歇,注定要在躁动声里迈向喜庆的新年。
爷爷奶奶和妹妹早早回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君山了,自己一个人烧着开水,泡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若洲聊着,在如此静谧的环境里,心空荡荡地不知往何处去。
此时只见若洲发了一句语音,“君山,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
清晨,远远听见喧嚣的锣鼓声响,那对君山来说便是每年最有年味的时刻了。农历大年初一,村里的四大姓氏都会组织锣鼓队伍,敲锣打鼓绕村里一圈。虽说只是凑个热闹罢了,但是锣鼓喧天之际,喜庆的模样仿佛成为了自己对新年的刻板印象。
刷牙洗脸之际振宇已经来到屋里了,见君山出来,从新衣服的兜里抓出一把糖,“喏,分你妹妹一半。”
从小到大的每年初一,振宇都约定俗成一般,总是变着法子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糖与他,大概与振宇父母从事小商店有关,从小到大都不缺零食。
“谢了。新年快乐。大赚大赚(祝福别人在新的一年收获较多的收入)!”
“乖大乖大。(祝福平安健康长大之意)”
两人相约着去看营锣鼓(锣鼓队游行),入目的是“颖川世家”——陈氏的方阵,几个装扮成八仙的模样,仿佛每年都像青少年的运动会开幕式一般有cosplay,又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木制的马上,打扮成昭君入塞的模样,怀里还抱着一把琵琶。紧接着是穿着红色旗袍的年轻女子推着彩布(潮汕话称之为kia镖),而后是两个男孩子点着小鞭炮,身后是一群穿着鲜艳的黄色、粉色或绿色的服饰,约莫六七岁的女孩子挑着小小的花篮,旁边站着的定是这些女孩子的家长了。锣鼓声越发近了,也就清楚锣鼓的位置,随着锣声阵阵敲打,年轻男子们一手拿着锣,一手拿着一根木头,随着击鼓人的节奏敲打,而后加入队伍的是年轻女子们击打大钹的声音,分外的气势磅礴,震撼人心。锣鼓声逐渐远去,迎来的是熟悉的唢呐、笛子、箫、二胡、月琴、琵琶以及扬琴齐齐奏响《金蛇狂舞》,沁人心脾的乐器声响渐远,跟随在队伍后的是上了年纪颇有声望的老人家,都是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渐渐地,声音渐行渐远,随着一阵沙土的飞扬,周围围观的人要么跟随队伍而去再看一遍,亦或是各自散了回家去,收拾着大年初一要上姑姑家拜年的东西。
由于振宇要去姑姑家吃饭,君山和他也就看完一次后绕着路回家。每年都在差不多相似的地方看锣鼓游行,却又每年都特地绕一圈村里再回家。
君山指着熟悉的老市场,“这里是不是空了些?”
“创文嘛,收拾干净了很多。”振宇赞赏地看着地面,“现在很多人都去新的市场了。老市场基本没剩下什么人。”
又走到小学的附近,“学校那个文明塔怎么染颜色了?好丑啊。”
“啧,好像去年就染了。”
渐渐走着,发现村里又有新出现的房子,又有未曾走过的路,越发对自己熟悉的村落感到陌生,也越发新奇一路走下去还能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