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后的杜若洲因为公司的事情,赶回公司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又推掉手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专心把文件看完,提前把接下来三天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出发回苏州。
老太太身体如往常一般,尚且硬朗,姑姑倒是苍老了些,见他回来了,欢喜地买菜去。
跟阿婆聊了一会,提起过几天可能带以前来过的室友——韩君山,来见她。
老太太眼睛里多了一份光彩,“你们,和好了?”
若洲握着老太太被岁月沥干水分的手,吃惊道,“阿婆还记得他?”
老太太神秘一笑,“既然你们和好了,告诉你也无妨。”“那孩子,经常来看我,都是打听了你不在,才敢过来。”
“阿婆。”若洲呆滞了几秒,他是清楚韩君山原则的,他决定同谁绝交,那一定是老死不相往来,就算见面,也尽量躲避着,而且当年的自己切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没想到……
瞧着他吃惊的模样,老太太继续说道,“他可比你还常来看我呢!每次来都逗得我和你姑姑哈哈大笑。”
“是吗?阿婆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呀!活泼机灵,很好。”拍了拍若洲的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是啊,我觉得小山是好人,也对你很好。不然,不可能往我这里跑得那么勤,噢!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你可得保密。可别转眼就把我老太太给卖了。”
“好。”
“人家既然决定跟你和好,你要好好待人家,知道吗?”
“我会的,阿婆。”
这时姑姑刚好买菜归来,若洲帮着打下手,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拍了图给韩君山,可能还在忙,没有回自己信息。晚饭后陪老太太和姑姑聊了近来的情况,八点多老太太便回房睡觉了,姑姑则是去去朋友家饮茶。
若洲看了眼助理发来的消息,处理了一下文件。而后无所事事地在山塘街附近闲逛,在桥上时停下,望着河面上灯火通明的倒影,大有岁月静好之感,想起以前和韩君山来这边时他像只活蹦乱跳的猴子拉着自己闲逛,又想起和韩君山去潮州时,看了夜晚的湘子桥,晚上步行回小旅馆,从桥上看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湘子桥……想起阿婆的话,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原来自己在奔向他的路上,他也一直做着努力。
突然的信息提示音打破思绪,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便传来那人略带指责的语气,“喂,今晚吃那么多好吃的,怎么没想着给我留点?”
“等你来请你吃更好吃的。”
“你说的!我得录音记下来。”
若洲浅笑一声,“现在在干什么?”
“造型定好了,还在等开拍。”
“君山。”很想跟他提起以前的事,又怕以前的事影响现在的感情。可是自己真的欠他很多句对不起。
听出了若洲的欲语还休,开起玩笑道,“怎么了?想我了?不是跟你说别太想我吗?”
“确实,想起我们一起来过的山塘街,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牌坊街和湘子桥。”若洲顿了顿,毫不犹豫地将阿婆的话抛在脑后,“君山,我今天和阿婆聊天才知道,”若洲咬了一下嘴唇,没想到开口时隐隐约约夹杂着哭腔,“她说你时常去看她。我……我没想到,君山,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懦弱了,现在,以后都不会了,此生定不负你。”
君山默然,以前哪怕是得知他退婚了,自己也刻意地不去知道杜若洲的消息,但每次拍戏时,总会去拜访阿婆和姑姑,连自己都不清楚这样做的原因,只当是因为阿婆和姑姑是有趣之人,待他也极好,所以常去。现在,好似答案非常清晰。因为在乎他,所以在乎他爱的人。爱屋及乌么?君山自嘲地勾起左嘴角。
“唉,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既然决定了和你重新开始,便不再需要以前亏欠的道歉,再说了当时分开也是因为我们感情不深厚。”君山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孤月轮,“其实,在我爷爷去世之后,我可以理解你的决定。在你退婚的时候我就原谅你了。”
“君山,不是感情不够深厚,是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你对我多么重要,重要到深入骨髓,习以为常。”
君山好像低估了若洲对他的感情,只是觉得当初因为爱得不深,所以若洲轻易地将他撇下。之所以原谅他,是因为他主动走来了,而自己还喜欢他,倒没想过,自己于若洲是怎么样的存在。
仿佛才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一时语塞,也就转移话题,“你跟阿婆说了吗?我过几天去看她。”
“说了。她可高兴了。”又补了句,“比见到我还高兴。”
听到导演的召唤声,“我们这边开拍了。先挂了。”挂完才松了一口气,他和杜若洲之间,算是重新开始,可还有许多需要沟通的,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想到这条漫漫的破冰之旅,隐隐约约有些担心……
拍到凌晨一点多时,见秋洛跟着小熊来了剧组,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秋洛可怜巴巴道,“哥,我睡不着。”
看到不远处筱雨在发零食,将秋洛揽在怀里,“饿不饿呀?”
秋洛摇了摇头。
“那你就跟着小熊吧,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让小熊送你回去。”
“嗯。”
韩君山还是奔过去夺了筱雨的薯片和果冻,拿回来给秋洛吃。
秋洛确实是睡不着,但也好奇韩君山怎么这么晚还不回酒店,问了小熊哥哥,说是还在拍戏,便有点冲动想过来看看。
看着哥哥拍一场戏,卡了数次,包括情感,表情,动作,台词,哪一点不到位便得停下来重新开始。
以前秋洛的眼里,哥哥工作的时候好像挺轻松的,对付工作得心应手,还能时不时放假陪她。这几天见证了韩君山每天的忙碌,偶尔哪里被误会了,分分钟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应该懂事些,不能再让哥哥操心了。韩君山拍完一场休息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便赶着小熊送秋洛回酒店休息。
回到酒店,秋洛还是睡不着,一直到听到对面的动静,发现已经接近凌晨四点,韩君山才回房休息。眸光暗了暗,抬手将床头的灯关了。
回到房间的韩君山看了一眼日期,已经星期二了,再过两天就该把秋洛送回学校,周五周六上课,周六下午去接她,周日下午再送回学校。时间有点难安排,看了一眼周四到周日的安排,周四上午要去拍一组写真,周四下午要客串一场戏,晚上有空;周五周六周日则是一整天的戏,临近杀青,没办法请那么多假,愁眉不展,想问问若洲有没有时间,又想到他还有一个公司要管,哪里会那么闲。
算了,大不了支开小熊去接秋洛。
没想到周四中午的时候小姑娘就自己来找他说,“哥,我想下午就回学校,周六和周日就待在学校补笔记和作业。反正这一周就当是放假了,接下来我会好好学习,让你刮目相看!”
捏着秋洛的鼻子,“好,我等着。让小熊送你回去吧。”
“嗯,好。别太想我。”
“臭不要脸的韩秋洛呀。”
“对了,你替我跟若洲哥哥说,谢谢他这么多天的照顾,我会想他的。”
“好。秋洛什么时候放寒假?”
“好像再过一个月就考期末。”
“那寒假带你去一趟苏州。”
秋洛脸上一抹邪魅的笑容,看得君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捂住她的脸。
“哥,我想吃华歆酒店的饭菜。”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吃完饭,送小姑娘去机场,抱住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怀里的人儿已经到他锁骨的位置,感慨道,“小姑娘长高了。”
一旁赶来的小熊,“好啦好啦,快登机吧。”
挥手送别秋洛和小熊,回身时就接到若洲的电话,“秋洛回去了?”
“嗯,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她会想你的。”
“你跟她说,我们是一家人,不必道谢。”
“你可真会占人便宜,这种话还是你自己跟她说吧。”
“难道我说得不对?”
“谁要和你成一家人了,臭不要脸。”
“反正迟早是。”
这边君山已经搭上车,“少不正经了,接下来我会很忙,可能没时间联系,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我打算过年的时候带秋洛去见见阿婆和姑姑。”
“好,随时恭候大驾。”
君山轻笑一声,“挂了。”
历经半月的忙碌,最后一天若洲托小熊给他送了一大束玛利亚,接过花时,瞧着卡片上那熟悉的字迹,“杀青大吉,苏州见——洲”君山愉快地勾起嘴角。
筱雨揽住他的肩膀,“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甜蜜。”想抢君山手中的卡片,手却被抓住。
“怎么,我有迷妹你还嫉妒了?”
“什么迷妹让你这样?”打趣道。
这时导演组来送花,忙将手中的花交给小熊,却将卡片藏在怀中。
“杀青大吉!”
“谢谢。”接过花,跟来人拥抱着,正和众人合影时,慕容赶过来把九十九朵玫瑰送给筱雨,“筱雨,我们因为《桃夭》这部戏结缘,现在这部戏的拍摄已经结束。我想我们的关系也应该更进一步了,我希望以后的日子能一直幸福快乐,而我的幸福快乐就是你。所以,嫁给我好吗?”
因为杀青,所以人很多,又都是见证过他们相恋的过程的,不禁在一旁起哄着“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筱雨眼里有过犹豫,但还是很感动,不曾想过慕容一块木头,会向她当众求婚。
君山也在凑热闹的人堆里,瞧见了主角迟迟没有回话,不禁推了一下慕容,“礼数礼数!跟我筱雨姐求婚怎么能不单膝下跪呢?还有戒指呢!真的是!”
众人起哄,慕容也忙单膝跪下,慌慌张张地找着戒指,筱雨听到君山的话时才反应过来,忙接了花,把慕容扶起来时笑着说道,“没有戒指我也嫁了!”
众人一片欢呼,慕容才在衣袋里找到戒指给筱雨戴上。
“Kiss!Kiss!Kiss!”
筱雨腼腆地看了一眼慕容,慕容眉眼含笑地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众人一片喝彩欢呼,离别也悄然而至。
拍了大合照,和导演合影,和其他演员合影,一起自拍,吃了杀青蛋糕,在最后的热闹里各自离开。
君山将拍摄过的地方重走了一遍,不少地方已经有其他剧组在拍戏了,一下子物是人非四字闯入怀中,感伤之际,被铃声打断,“姑苏城外第几春……”见了是“叨叨叨【小花】”。
“怎么了?”
“现在在干什么?”
“我把以前拍摄取景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
“差不多就出发,苏州欢迎你。”
君山笑了一声,“好。”
“回来的路上希望你能思考一下,热搜上的事情,我也很好奇。”
“什么?我还没看手机呢。”
若洲傲娇道,“反正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挂了。”
思索的模样,又哪里惹到他了?点开热搜,第三是“筱雨慕容【爱心】”,第四居然是“韩君山对求婚细节的熟悉程度”,莫名其妙,我刚刚干什么了吗?点开热搜,一个视频分析了韩君山在筱雨慕容求婚过程中的月老作用,视频结尾总结道,“对求婚细节如此熟悉,说明在心中早已预想了千万遍!姐妹们,这样一个男人!入手不亏!稳赚不赔!”
弹幕,“如果不熟悉,怎么别人都没注意到就他想多了呢?!”
“就是就是!”
“预想了千万遍啊啊啊啊啊我吃醋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这么妖孽的他!”
君山一脸黑线,若洲这意思,是嫌他对求婚过程太熟悉?这不是正常人都知道的吗?又或者,暗示我跟他求婚?虽然早晚在一起,但是我还不想结呢。那又是什么意思?好烦啊!怎么我那么容易就被他看透,而我一直无法看透他呢?!
就在这种纠结郁闷的心理下,跟小熊交代了接下来想像一只闲云野鹤一样休养生息几天,没事多去找女朋友,别来烦他。在不可名状的情绪里踏上了前往苏州之路,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不会被若洲扒了皮吃干抹净……
君山在若洲指定的地点下车,然后又搭上若洲的车,总觉得上了贼船,出声提醒道,“这可不是去阿婆家的路。”去阿婆家的路走太多遍了,一下子对周边陌生的环境起了疑心。
“先回一趟我们的家。”
“我们?”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天气潮湿时,姑姑和阿婆会搬过去住,其余时间,我偶尔会去一趟。”
君山正思考着他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就听到他接着说,“我跟阿婆说过了,你过几天才去看她,所以,还不急。”
君山抱紧身前的背包,“杜若洲,我总觉得有一天会被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倒不至于那么凶残。”狡黠地笑着,提醒他到了。下车前又给他换了一件厚棉袄,穿着显得整个人都很臃肿,又递给他一顶厚厚的帽子,感觉整个人变得虎背熊腰一样。对他的迷惑行为投以目光,他欣慰地说道,“这样才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也暖和,不容易感冒。”
对着这样两个积极作用的说辞,君山只能认命道,“行吧。”
若洲的房子在十三楼,电梯缓缓打开门,身边人走过去进行脸部识别,门开了,房子临江,落地窗前便是令人眼前开阔的江景,随即扫了一眼布置,像单身人士般的北欧简约风,开放式的厨房,西式餐桌,是以前自己跟他提过的喜欢。
若洲又带着他看了书房,阿婆和姑姑的房间,最后才是他们的房间。
之所以称为“他们”,是因为房间里保留了他们曾经在出租屋里幻想的模样,又添加了一些以往的物件。
看着眼前的布置,想起以往的一些点滴,有些感动,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他竟然还记着,并且一一做到了。抬手摸着床前柜子上的相框,是宿舍四人的合影。
君山的手机里有偷拍他的背影,捕抓过他狼狈的模样,可爱的模样,以及睡着的模样,他好像除了宿舍合照之外,真的没有和若洲合影过。
若洲将窗帘都拉上,站在君山身后,而君山被腰上的手打断思绪,拍了一下腰上的手,“想什么呢你!”
腰上的手仍不放弃地轻揉着,“解释想得怎么样了?”
君山感觉到腰被用力地掐了一下,只好把自己想的都跟他说了,身后的人突然停下来说道,“原来你没有看到另一条,说你和筱雨的。”
这酸溜溜的味道,君山背过身,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不解气,又掐了一下,“筱雨和慕容好吧?吃醋你也不能乱吃啊!”
“视频里面分析得有理有据!”
想想还是有点生气,他待筱雨如同姐姐一般,从来都问心无愧,居然被人怀疑,“她确实有些犹豫,应该是不想太早结婚或者有其他顾虑,但是她和慕容是彼此深爱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感觉出君山的火苗,不敢继续跟他争辩下去,“我不想和你吵。”把君山往身后的床一推,俯身而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只见君山脸色绯红(自行想象……)
直到晚上九点,君山被饿醒时才发现身边的位置冷了,闻到香味,挣扎着坐起来,而若洲正端着饭菜进来。
“不是不让在房间里吃饭吗?”君山问道。
放下饭菜,扶着他坐好,又在床上摆了一张小桌子,再将饭菜放好。“你不是喜欢这样吗?”
君山不否认,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又听着他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用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以控诉某人的暴行,眼神死死地钉在杜若洲身上。
“好好好,先吃饭,我下次注意一点。”
“还有下次?!反正今晚房间我占了,睡沙发去!”
“别嘛,我还有事想跟你谈。”有些生硬地撒娇道,拽着君山的左手晃了晃。
君山一把甩开,凶巴巴道,“谈什么!不谈!”
若洲把君山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夹到他的碗里,“你尝尝,好不好吃。”
本来就喜欢吃排骨,尤其喜欢若洲做的糖醋排骨,上面再撒上一层芝麻,很酥香。吃到美味的食物,有些欢喜。
瞧见君山面色缓和,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给他夹菜。待两人吃完,若洲收拾好了碗筷,又将桌子冲洗后靠着墙面晾干,这才回到房间,听见他和秋洛在打电话,默不作声地坐在另一侧的床边,趁君山挂电话的瞬间,偷偷将腿移到被子里,然后整个人朝着君山靠过去。
君山回过身时发现身边的人,不悦地蹙眉,扫了若洲一眼。若洲抬手抚平他的眉毛,对着君山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谈谈,以前的事。”
君山沉默了,若洲揽住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回想起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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