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麟似乎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夜幕中的棋布星罗。刚从轮回中醒来的神明已然习惯天空中日月星辰的交替，可圣道域中向来没有昼夜之分，只会因地域不同而导致的明与暗，更遑论这漫天星辰。

离曜见柏麟反应过来，满意的笑了，“这里是问道塔的领域。”

问道塔属于圣道域，也区别于圣道域。相传问道塔自混沌初分时就已经存在，甚至比圣道域更加久远。问道塔依附圣道域，却又自成领域，而进入问道塔领域的钥匙只存在于圣道域中。

虽然不知那钥匙与轮回有何关联，但是能够误打误撞进入问道塔领域怎么看都是可喜之事。况且离曜进入圣道域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到问道塔，如今也算是距离得偿所愿仅有一步之遥。

“我们向东走。”离曜之前观看星辰可不是做无用功，这漫天星辰已然指明前路。

柏麟自然相信离曜，与其一同向东方前进。

越过灵霄花海，是一片道形树，他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树林，见到碧海青天、浩瀚汪洋。

“在下面。”离曜可以感受到深海之中有什么吸引这他，而柏麟的天运神炎也开始蠢蠢欲动。

对视一眼，一乌一神遁入海中，不断下潜，终于在深邃海峡前停住身形，为那座矗立在深海之中的古朴石塔所震撼。

离曜曾见过的问道塔虚影完全无法与实物相比较，诞生于太初、傲立于虚无、扬名于混沌，问道塔不愧是凌驾大道之上的存在。

收敛起震撼赞叹，离曜和柏麟来到问道塔门前，他们一同推开了这扇封闭已久的石门。

一道白光闪过，离曜和柏麟被一扇扇散发着道意的光门包围。数不清的光门依照某种规律排列着，每一扇门都是特殊的。

离曜一眼就看见了印有炽阳纹络的金色光门，其中蕴含着太阳大道，吸引了离曜的全部注意。

离曜收回心神，发现身边的柏麟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扇白色简朴光门，心下了然。

离曜拱手，对回望他的柏麟说道：“愿君得偿所愿。”

“承君吉言，柏麟亦愿离曜称心如意。”柏麟回礼，眼中真诚祝愿叫离曜动容。

就此别过，各启征程。

离曜杀死最后一只阳灵兽，阳灵兽化为精纯的太阳之力进入他的体内。

离曜盘膝调理，炼化之前所得的太阳之力，实力大有精进，太阳真火也更加精纯。

离曜将精气神恢复至巅峰状态，看向通关后出现的光门，他有预感这将会是最后的关卡。

小金乌排行第十，他有九位兄长，是家中最小的金乌。

小金乌出生高贵，他的父亲是妖族之皇，母亲是妖族天后，小叔叔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小金乌从出生就待在汤谷，稍稍长大后，有了每十日一轮的巡空执勤，他可以出去看看洪荒世界。

小金乌很珍惜出去的机会，他可喜欢身边漂浮的云朵，喜欢高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大地上奔腾不息的河流，以及那些总是喜欢向自己跪拜的小东西，小金乌歪歪脑袋，那些小家伙似乎叫人类。说起来，人类还是妖族圣人女娲娘娘创造的，小金乌每每想起都会挺起小胸膛，这可真的有够骄傲呢！

一声清鸣，是五哥回来啦！

小金乌从扶桑树下来，向五哥跑去，其他的哥哥也跑了过来，一群金灿灿的幼崽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不欢乐。

小金乌数了数在度过四天就要轮到自己出去了，有些开心也有些急迫。

后来，有一位灰衣道人来到汤谷，自称是父亲的朋友，小金乌想如果不是朋友应该进不了汤谷，毕竟汤谷外面有很厉害很厉害的阵法。

道人说金乌是得天地造化的神兽，不应当被拘在小小的汤谷中，应当自由自在，遨游洪荒。

小金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哥哥们都觉得说的很对。道人打开了汤谷的阵法，小金乌见哥哥们都兴奋的飞了出去，在三哥的催促下也跟了上去。

在离开汤谷时，小金乌看到道人的脸上露出很奇怪的笑。

十只金乌自由翱翔在天空中，互相追逐打闹着。

小金乌很开心和哥哥们一起玩耍，他想要和哥哥们分享自己喜欢的事物。可是，小金乌发现身边柔软的云彩不见踪影，高山茂密丛林燃起熊熊大火，大地奔腾的河流干涸枯竭，还有女娲娘娘创造的人类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小金乌有些慌张，他看向哥哥们，却见到世间最可怕的场景。

一只利箭没入二哥胸口，二哥连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从天空坠落。

剩下的金乌都吓傻了，四哥拍动翅膀想要去接住二哥，却被另一只箭射中。

一只又一只利箭飞来，身边的哥哥们一一陨落，吓傻的小金乌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向自己飞来的流光。

“谁敢伤我侄儿！”

一声怒呵传来，东皇太一拍飞利箭，将最小的金乌护在身后。

东皇太一目眦尽裂，太阳真火向拿着弓箭的大巫砸去，却被另一道身影挡住。

小金乌被母亲抱在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帝俊和东皇太一与赶来的大巫们战在一起，最终却只能双双收手。

小金乌被带回汤谷，一直浑浑噩噩，一直身处噩梦之中。

那一天，太阳星消失了；

那一天，小金乌的父母陨落了；

那一天，小金乌的叔叔自爆了；

那一天，天庭失去了主人；

那一天，巫妖退出了洪荒舞台；

还是那一天，小金乌有了新名字，他现在叫陆压。

恨，是什么？

从前的小金乌不知道，现在的陆压却懂得了。

陆压憎恨巫族害他失去亲人，陆压恨女娲身为妖族圣人却不愿庇护妖族，陆压恨天道不公算计妖族，陆压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陆压拿着母亲交给他的混沌珠，以混沌钟献祭，开启一方世界，此方世界名为大荒，属于妖族的大荒。

陆压集结天庭余党，带领万千妖族进入大荒，控制混沌珠隐遁混沌之中。

混沌珠不愧是混沌至宝，持有者只要有足够的灵力驱动即可调节其中世界的时间流速。

陆压加快大荒的时间，经过万年的休养生息、精兵强将，妖族实力大增。

多年谋划，只为一朝事成。

陆压多年培养的精锐，带着混沌珠前往紫霄宫。

混沌珠中剩下的妖族献祭自身，化为无穷威力，助陆压镇压道祖。

陆压用三分之二的妖族的命成功镇压道祖，或者说是天道。

陆压放出要有联系的通天教主，通天教主为其抵挡住赶来的上清、玉清两位圣人。

诛仙阵再现洪荒，两位圣人败北，通天教主之名再一次响彻洪荒。

陆压带着妖族精锐打上天庭，看着现在的天地共主躲在天兵天将身后，露出了血腥的笑。

陆压成了天帝，天庭再一次回到妖族手中，以往的恩怨一一被清算。

陆压找到了蒙骗金乌兄弟的灰衣道人，没想到竟会是西方的准提圣人，他们几只金乌幼崽竟会受到圣人的算计，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为了与西方佛教抗衡，陆压找到龙凤二族，向其许下重诺，最终龙凤入了天庭，成了天庭先锋。

千年战争，佛门迎来衰败，西方二圣忍耐不住对陆压出手。通天挡住准提的攻击，而接引却伺机而动暗算陆压。生死一线，红光挡住攻击，陆压身前是一颗红绣球，是女娲圣人的证道法宝。

陆压自爆从道祖那得来的造化玉碟，重伤西方二圣，使其败退，而造化玉碟化为碎片散落洪荒四处。

造化玉碟记录下大道三千天道至理，与混沌珠同为混沌至宝，自爆之力将西方二圣重伤，更是令他们大道有缺，自此再难恢复圣人之位。

有什么比最重要的东西被打破，再也无法得到更为痛苦呢！陆压生生夺了准提接引的圣人之位，他们日后都会在懊悔恐惧中度过。

通天忌惮的看了陆压一眼，“天帝当真好算计。”

“教主谬赞。”

陆压端坐御座之上，见众仙俯首，嘴角微勾，他扫过傲慢的龙凤二族，还不够啊！

龙凤二族为天庭征战四方，战功累累。可战功累累带来的是野心滋长，功高盖主便想着取代主人。

陆压将记载龙族最新状况的奏折放在御案上，来到窗台前，眼神悠远。

养不熟的东西，终究是留不得了！

陆压利用龙族的野心，寻来龙族新崛起的天才敖广，许诺其东海龙王之位，邀其共谋大事。

一场鸿门宴，龙族败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定海神针为镇龙柱，寒霄陨铁为锁龙链，龙王及其属下为镇压龙族的守卫，那东海龙宫成了镇压万千龙族的牢狱。

陆压心情大好的欣赏起凤族进奉的凤凰花，现在倒是乖了不少，不过，这可不行啊！

千年的平静度日，在陆压的仁慈与纵容下，凤族很快忘却了龙族的惨剧，甚至赞赏天帝的英明。

凤族之中，名为野心的种子在精心灌溉下迎来绽放，不知开出的将会无尽深渊，还是凌霄旭阳。

陆压带领天兵天将在南天门等候多时，天际有凤凰展翅翱翔，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

一样的开始，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数不清的流光射向凤凰，无尽哀鸣响彻云霄，凤凰陨落了。

果然是，无尽深渊。

凤族精锐尽数死于天庭弓箭之下，剩余的成年凤族以禁术封印火山中，与他们的先祖落得同样的下场。至于未成年的凤族，陆压为表仁慈，将其血脉封印，那翱翔九天的神兽变成如今养在天河边的普通仙鸟。陆压还为这些仙鸟赐了新名字，名为金翅鸟，倒也十分贴切。

至此，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一日，陆压正与通天于白玉亭对弈。

忽有仙侍禀报：“陛下，白帝求见。”

——柏麟

陆压持白子的手顿了片刻，而后落子棋盘，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棋局尽，是平局。

“无趣。”通天嘲讽一笑，甩袖而去。

陆压没有理会通天的嘲讽，对跪在下方的仙侍说：“让白帝进来。”

仙侍得令退下，不一会儿，身着蓝衫的中年人来到亭前。

“姬玄嚣，你不待在火云洞，来天庭作甚。”

陆压对出生人族的五帝向来是不喜的，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语气。

白帝对陆压的话恍若未闻，直接说出了自己来意。白帝来此是为其子般而来，想要为其在天庭求一职位。

陆压深深看了白帝一眼，压下心中的烦躁，颔首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看着手心的棋子，洒脱一笑，该醒了。

离曜出现在一间云雾缥缈的空间里，手心的棋子化作暗金宝珠，想来应该是问道塔顶层了。

离曜收起宝珠，环顾四周，空间中只有他一人，周遭云雾应当是灵气及其充足所至，是修炼的好地方。

离曜被微光吸引，向前走去，愈是靠近光芒愈盛。到达光芒的源头，有高大的白玉柱连接上下，玉柱表面时有纹路浮现，离曜见了纹路进入顿悟状态。

离曜脸上表情多变，时而困惑，时而明了，时而悲，时而喜、、、、、、

“咚——”

柏麟抚上心口，这里多了一颗“无垢道心”。

柏麟自知对罗喉计都不起，可他别无选择。

将罗喉计都分尸，造天界战神，灭修罗一族、、、、、、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对罗喉计都的罪。但是，为了三界，他不后悔。

罗喉计都一半神魂放入琉璃盏中，一半灵魂成就了战神。

柏麟对战神想来是信任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亲手所造，更是因为她的身上有罗喉计都的一半神魂。

他将对他的愧疚，尽数补偿在她的身上。

柏麟想，如果一直如此，吾会一直待她好。

可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如果，战神的反叛似乎是必然。

“只要你认罪伏法，在仙牢修炼千年，重归天道，我仍旧可以护下你。”

拒绝也成了必然。

“次次历劫次次败，为何你就过不了自己的心劫。”

“只要我想做，就一定做得到。”

“我此生修行无情道，早已断情绝爱。”

、、、、、、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界，无甚可悔！”

柏麟看着指责自己的天帝，觉得可笑万分。

“你，德不配位，颠倒是非，罔为天帝。”

柏麟冷冷看着所谓的天帝，看着自己庇护的仙神，终究只是一声叹息。

“大梦三千，该醒了。”

第十五章问道塔试炼最初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