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

暮土。

“吼——”

红色的光芒笼罩了站在石柱边缘的一个人影——下一秒，冥龙怒吼着，冲向被自己目光锁定的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却不慌不忙的向着旁边一个滚翻，让冥龙成功地扑了个空。

龙骨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冲着不远处蹲在那里的一个圆滚滚的奶团子笑了笑：“卡卡，看见没有，这臭虾根本就撞不到我——”

卡卡拍了拍自己的小胖手：“龙骨哥哥也好厉害哦。”

“快从地上起来啦。”

平菇从不远处的冥龙身边飞过，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四处扫视的蓝光，降落在卡卡身边：“你身上穿的可是白斗篷，脏了可是很难洗干净的哦。”

卡卡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两个都已经成年的哥哥，颇有些郁闷地鼓起腮帮子：“你们都好高——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得到神启日嘛……”

龙骨“噗”一声笑出来：“这么小小软软的一个，你哥可以随便抱，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还想着长大……”

“你闭嘴。”平菇对着龙骨的腰就是一肘子，撞得龙骨“诶呦”一声叫唤。

“唔……”

卡卡眨巴着水蓝水蓝的大眼睛，眼神却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懵懂——

【前一天晚上】

“卡卡，该睡了哦。”

平菇给卡卡掖好被角，爱怜地揉了揉卡卡软乎乎的包子脸，就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出去了。

卡卡听话地把自己裹在被窝里，渐渐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炸裂的巨响和呼啸的风声中醒来。

卡卡睁开眼，看见的是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漫天都是砸下的巨石，在黑色的水中碎成一块块火红的石头，带着极高的温度，飞溅出火花。

蜷缩的石像覆盖着灰尘，躲在一个个红石砸不到的角落，弯着腰，似乎在祈求着什么……挣扎着想要靠近什么。

湿热的暴风卷着灰土，呛得卡卡想要咳嗽，却又被过高的风速窒息到咳不出来。

“这是哪……”

卡卡费劲地跑到一块倾斜的巨石下面藏了起来，用心火点燃了巨石下的灯台，蹲在灯光中四处打量着。

当他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白色身影时，连心脏都要停跳了——

“哥！”

平菇的白金斗篷表面铺满了尘土，脸颊上被红石划出了道道伤痕。他咬着牙在黑水中艰难前进，平时一丝不苟的短发也变得凌乱不堪，但他却不在意一般，继续向着那些石像前进——

然后卡卡就看着平菇的手指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掏出了闪着金光的光翼。

“哥——！！！”

卡卡正想冲出去阻止哥哥，手臂却被人拽住了。

“卡卡，你不能去。”

雨妈拉着卡卡的手腕，碧青的眼中是无尽的心疼，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咬着牙道：“你，绝对不能去。”

卡卡看着平菇那痛极的表情，额角都突出了青筋：“放开我！哥！你过来啊！别去了！”

“卡卡！”

卡卡红着眼眶回头，看见的是雨妈眼中的泪水，和一旁龙骨几乎咬出血的唇。

雨妈红肿着眼眶：“这是你们双子的宿命啊——”

“什么宿命！我不愿意！哥！回来啊——”

卡卡吼得嘶声力竭，眼角泪水决堤一般滚滚而出，水蓝的眼中映出的是平菇回头时，对他露出的一个笑容：

“卡，回去吧——”

“你的神启日，很快就会来了。”

轰鸣中，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向了平菇的头——

“哥！”

【回到现在】

“卡卡？卡卡！”

卡卡“啊”地惊叫一声回过神来，正正对上了平菇鎏金的双眸。

那鎏金双眸仍然凉薄，但卡卡却仿佛看见了梦中平菇满脸伤痕，对他回头的那个笑容。

总觉得……那鎏金色似乎不再是那么冷了，多了点什么。

“哥。”

平菇听见卡卡软软糯糯的声音，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一旁的龙骨已经开始搓手臂了：“嘶——卡卡你这是犯规你知道吗……”

平菇瞪了龙骨一眼，弯腰抱起卡卡：“怎么了？”

卡卡看了平菇半晌，伸出小手，揪住了平菇耳畔的白色发丝，若有所思地搓了搓，然后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平菇的锁骨，声音闷闷的道：“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平菇愣了愣，伸手抚摸着卡卡的后背，安慰似的拍了拍，眼中的凉意不知何时已然冰消雪融：“哥哥怎么会离开你呢……别想多了。”

卡卡却只是把脸埋在平菇锁骨里不说话。

梦中雨妈的那句话仍然沉甸甸地压在卡卡心头。

这是双子的宿命……吗？

注定只有一个能够留下来……

还有最后平菇那句“你的神启日，很快就会来了”……简直就像是梦魇一般，让卡卡放不下。

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是哪？

为什么要用平菇的命——来换他的神启？

卡卡的小拳头无声地捏紧了。

他绝对，不会屈服于这所有人都认为无可解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