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湛，别哭

伤口传来的疼痛让赵曦迷迷糊糊从熟睡中醒来，意识还未完全清晰，便看见蓝忘机静静地站在床边。

他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决堤。那双平日里冷静而坚定的眼眸，此刻却因深深的痛苦与无助显得格外脆弱。

赵曦“阿湛~”

那个十六年未曾在耳边响起的称呼，恍若一道惊雷炸响在蓝忘机的心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朝她奔去，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了全身。慌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至撞上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僵立在那里，眼帘低垂，像是用尽全力垂下了一道屏障，将内心翻涌的情绪死死封锁。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与赵曦对视，唯恐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所有压抑的情感都会决堤而出，化作无法收拾的狼狈。

蓝忘机“你醒了，我去叫魏婴和江澄。”

赵曦“阿湛，不要走，我好疼~”

蓝忘机“伤口又疼了，我去找大夫。”

赵曦“不要大夫，只要你，抱抱我好不好？”

赵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强打精神跟蓝忘机说话。蓝忘机虽然没有离开，但依旧离她远远的，不敢靠近。

赵曦“蓝忘机，你白天还说，想带我回云深不知处，这么快就变心了？”

蓝忘机“没有变心，我只是害怕！”

赵曦“怕我咬你啊。”

蓝忘机“不是，我是怕，保护不了你，再让你因我受伤。十六年前是，十六年后亦是，是我没用。”

赵曦“蓝忘机，你真是个大傻子。过来，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伤员过去找你吧。”

蓝忘机犹豫片刻，走到床边，赵曦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臂，用手指勾住他的袖口，轻轻扯动。

蓝忘机低头，正对上她蒙着水雾的眸子。

赵曦“阿湛，我很庆幸，能够保护你。”

赵曦“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十六年前的我，亦是如此。”

赵曦“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含光君，就用你这一生来报恩吧。”

蓝忘机终于克制不住地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蓝忘机“好。”

蓝忘机“往后余生，我绝不放手。”

蓝忘机小曦，往后，我定会用命护着你！

赵曦“阿湛，我好累。”

蓝忘机“睡吧，我陪着你。”

赵曦“我明天早上要吃小笼包~”

蓝忘机“好。”

赵曦“我还想吃烤鸭~”

蓝忘机“等你伤好了就吃。”

赵曦想要睡觉，可是伤口太疼又让她睡不沉，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蓝忘机坐在床边，垂眸凝视她苍白如纸的面容，修长的手指牢牢握住她微微发颤的左手。无论她的言语多么破碎荒诞，他总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轻声应答，嗓音清冽如寒潭浸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

赵曦“阿湛，不要哭，我会心疼的~”

蓝忘机“我答应你，不哭了。”

赵曦“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蓝忘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