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站在厨房门口,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刚才连着开口问了三遍,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的许叶子都没半点回应,手里锅铲翻着菜,连头都没回一下,摆明了就是故意装没听见,赤裸裸的无视。
这一下,许明那向来自视甚高的自尊心,像是被人狠狠踩在地上碾了一脚,疼得他脸都绷成了铁青色。在他心里,许叶子本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如今敢这么甩脸子,简直是反了天了。被这么个女人无视,对他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屈辱。
他压着一肚子火往前迈了两步,抬手就往许叶子的肩膀探过去,想把人硬生生扳过来,当面问清楚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可指尖刚要碰到对方衣料的瞬间,许叶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轻轻挪了半步。动作幅度不大,却刚好错开了他的手,连半片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许明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他眼睛猛地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愣愣地看着许叶子关火、盛菜,瓷盘碰到锅沿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端着菜转身走到餐桌边放下,又回身去消毒柜里拿碗筷、盛米饭,全程动作不紧不慢,连个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一下。
这会儿正是晌午,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太阳晒得屋子发闷。许明早上没吃多少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他看着摆上桌的热菜,心里那点火气暂时压了压,扯出个有点尴尬的笑,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等着许叶子把盛好的饭递过来——以前每次都是这样,闹点小脾气,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低头伺候他吃饭。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次彻底不一样了。
许叶子只盛了自己那一碗米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安安静静吃了起来。她低头扒着米饭,夹一口菜慢慢嚼着,全程眉眼低垂,没看他一眼,更别提给他准备碗筷、盛饭了。
这一刻,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桌面,许明憋了半天的火气“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轻轻晃了晃,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许叶子!你什么意思?敢自己吃独食?我的饭呢!”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许叶子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悠悠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淡淡的,扫过许明火冒三丈的脸。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刚发现这儿还坐了个人似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只停留了短短一秒,就又收了回去,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对面站着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就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让许明难受。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自尊心被碾得稀碎,屈辱感顺着血管往全身窜。他再也忍不了了,什么脸面、什么算计,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脑后,满脑子就想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知道厉害,让她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许叶子!!你他妈聋了是不是?看不到老子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儿?还敢无视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许明吼得嗓子都发哑,见许叶子还是纹丝不动,他猛地站起身,胳膊一抬就想往人脸上扇过去。
所谓的体面和伪装,也就这么一瞬间碎得彻底。那张平时装得温和讲理的脸,此刻扭曲得狰狞,满眼都是暴戾,丑陋得让人反胃。
“啪——”
一声脆响陡然炸开,比他刚才拍桌子的声音还亮。是许叶子把筷子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她终于抬了头,墨绿色的眼眸里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冷意。她就这么直直看着许明举在半空的手,看着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许明,你自己干了什么龌龊事,你心里没数?”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慢,可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往人心窝子里扎,“不过是懒得理你而已,就急成这样?跟条疯狗似的乱吠,你这副嘴脸,真的挺让人恶心的。”
直白又刻薄的嘲讽劈头盖脸砸下来,许明举着手,愣是愣了好几秒。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怒火像是被这话堵了一下,反倒稍稍压下去几分。他嗤了一声,慢慢放下胳膊,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心里其实掠过一丝可惜——这么个听话好用、召之即来的人,以后怕是不能随便使唤了。但更多的是被顶撞的恼怒,还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不屑。
“……呵,行啊许叶子,我还真小看你了,原来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他扯着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轻慢,“可那又怎么样?能被我看上,当我手里的一步棋,那是你的福气。你该感恩戴德才对,没有我,你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窝着,吃了上顿没下顿,苟延残喘地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