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贪婪2·红与蓝的交织·20

“冬稀，你就是太古板了。”烛星嗤了一声，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打破就打破了，本来就是新的替旧的，新规律换掉老定律，有什么不行的？”

他打心底不认同冬稀这套说法。

年轻的时候，他或许也会守着这些规矩，甚至拼尽全力去维护世间的平衡。可自从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冬灵之后，他就觉得那些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天道公理，全都是天大的笑话。【守着这没用的规矩有什么用？到最后连自己爱的人、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心里的念头翻涌上来，他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线。就是从失去一切的那一秒起，他守了十几年的信念，碎得彻彻底底。

他要改了这一切。他要逆着时间的洪流回去，把所有错事都掰回正轨。他要一个没有遗憾、所有人都好好的未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烛星其实一直认定，要是冬稀肯跟他联手，根本用不了几十年，他们肯定能做出突破性的进展。进度会快得多，最终的结果也会完美得多。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耐着性子劝，哪怕每次都碰一鼻子灰，也从来没放弃过。

“不行，烛星。”

冬稀摇着头，鲜红色的眼眸里全是压不住的凝重，“百年前我就说过，这条定律碰不得。你打破的不是一句空话，是这世间的平衡。平衡一破，秩序全乱，到时候冤魂遍野，生灵涂炭，哪是你说一句‘立新规律’就能压得住的？真到那一步，所有东西都会跟着一起尸骨无存！”

他看着烛星，只觉得对方天真得可笑。

烛星只想着打破旧平衡、建新秩序，从来没想过，打破和重建中间那道缝隙里，会涌出多少不可控的灾难。更没算过失败的后果——就算不提失败，光是新旧交替的空窗期，会发生什么异变？烛星半分都没考虑过。

全是未知，全是变数，全是没法预测的风险。所以这平衡，绝对不能破。对方那想法，根本就是不计后果的任性。他不能让全世界的生灵，都给烛星一个人的执念陪葬。他们不能这么自私。胸腔里那股从小守到大的热血，还滚烫着。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理。”烛星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酷，“真到那一步，死的都是弱的，真正的强者怎么都能活下来。你就是想太多，太杞人忧天了。”

就像冬稀猜的那样，烛星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么多。

在他心里、眼里，只有水晶棺里沉睡着的那个人才最重要。其他人怎么样，后果怎么样，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通通不在乎。对他来说，只要能回到过去，回到一切都还好好的时候，就够了。身后实验室里那些嗡嗡运转的仪器、立着的透明圆柱、培养液里浮着的幽紫晶石碎片，还有屏幕里那个还蒙在鼓里的雷蛰，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牺牲多少，他都不放在心上。

冬稀听完，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得像块铁，全是严肃和认真：“不，烛星，你根本不懂。真等灾难砸下来的时候，再强的人在自然面前，都一样渺小，一样不堪一击。你说的优胜劣汰，那是平衡没破的时候，自然打个小盹儿跟我们闹着玩。真要触怒了天道，我们输定了，输得彻彻底底。”

“人永远赢不了自然，也别想着战胜自然。我们得敬畏它，护着它，人和天地本来就是共生的，谁也离不了谁。可对自然来说，我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寄生物。平时它懒得管我们，真惹恼了它，就是灭顶之灾。这不一样，烛星。”

他一句一句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一幅又一幅画面——地动山摇，天塌地陷，房屋像纸片一样塌下去，人们哭喊着奔逃，在滔天灾难面前像蝼蚁一样脆弱。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浸到骨头里的悲痛和绝望，早就刻进骨髓里了。

就像百年前，他小时候亲眼见过的那场天灾。

冬稀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