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稀握着试管的手指微微顿了顿,思绪不知不觉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放下手里的玻璃管,指尖轻轻擦过冰凉的管壁,抬头望向窗外。实验室的深蓝色圆柱投下长长的阴影,笼在她身上,像一层化不开的雾。窗外是永恒的暗蓝色天幕,连星光都透着冷意。
“算算时间,也有百年有余了……也许,也该结束了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空气听,又像是说给某个早已不在身边的人。
“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三次,有三次,就有无数次。这一次能成功,下一次也能成功,可下下次呢?谁也保证不了。”
“太久了啊……真的太久了。”
“我也累了啊,姐姐。”
她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脑海里的记忆像是翻涌的潮水,一下子拉回了遥远的从前。这些年她一直撑着,一直绷紧着神经,带着族群在夹缝里求生,其实早就累了。她多想像从前一样,好好歇一歇,回到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可她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片刻后,冬稀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惯有的冷静。她重新拿起试管,指尖稳得看不出半点波澜,继续调配起试剂。
……
另一边的雷顺,对冬稀这边的动作一无所知。
他待的休息区里立着两根粗壮的暗红圆柱,柱身上刻着和走廊里一样的纹路,暖光从柱顶漫下来,把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洋洋的。可雷顺心里却半点暖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
就这短短半天工夫,他表面上扮演着没见过世面、一心惦记奖品的毛头小子,暗地里却套出了个让他心惊的消息。
雷顺从来没想过,元力居然能靠机器检测出来。
按他的认知,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到——元力只有使用者催动的时候才会有明显波动,平时藏在身体里,连精密仪器都很难捕捉。可双立星这的机器,居然能通过监测空气中的粒子活跃度来测元力,原理跟测体温似的,精准得离谱。由此可见,这地方的科技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顺着这点往下一推,整件事的缘由就清清楚楚了。
【原来如此……合着他们盯上的,是我身上的元力啊。】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指尖,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雷光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刚才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就是靠这招,趁着旁边守卫走神的功夫,轻轻蹭了下对方的胳膊,悄无声息地篡改了一小段记忆,顺嘴就把检测的事儿套了出来。这法子风险大,对控制力要求极高,原理和他当年留在登科鲁星那颗宝石上的印记异曲同工,但亲自上手操控活人的记忆,可比刻宝石复杂多了。
好在距离近、时间短,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就像这次,他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想要的信息。
【可他们要元力干什么?当能源原料?还是……】
他微微侧头,看向门外。虽然看不见人,却能听见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忙碌又整齐。
【传说里,元力是能创造万物的力量……或者说,能操控生与死。】
想到这儿,雷顺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有那么一瞬间翻涌成了幽深的酱紫色。
他好像摸到什么关键的东西了。这团乱麻似的事儿,他好像终于抓住了最核心的那根线。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表面上,雷顺天天一副坐不住的样子,逮着人就问什么时候开始闯关,活像个急着拿奖品的毛头小子,半点城府都没有。
实际上,他半点没闲着,暗地里四处收集信息,把这一片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每天深夜,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放出一丝元力,避开那些检测机器的探测范围,一点点渗透进几个底层工作人员的意识里。
他没把人变成提线木偶,那样太容易暴露。他做的更隐蔽——就像在对方脑子里埋了个小小的开关,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会下意识地帮他一把。
打个比方的话,这几个人就相当于站在了雷顺这边,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就像一群浑然不觉的卧底,悄无声息地混在烛星的队伍里。
只等时机一到,便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1
剧情好带感,想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