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同的海盗·5

卡米尔能隐约察觉到的异样，雷狮和帕洛斯其实都没漏掉。

只不过两人的反应天差地别。雷狮是压根没放在心上，正斜靠在飞船主控室的座椅上，指尖慢悠悠擦着雷神之锤的锤身，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傲气。他带着海盗团在星际横冲直撞这么久，明枪暗箭见得多了，这点藏在暗处的小动作还不值得他费神。对自己的实力，他有绝对的底气，真有不长眼的敢撞上来，一锤子砸碎便是。

帕洛斯则是心里门儿清。他自己背地里就没少做类似的算计，太熟悉这种躲在阴影里的味道了。他只当是别的势力想黑吃黑，星际里本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他没往深处多想，更没猜到这股藏在暗处的力量，会和那位许久没见的皇长子有关系。

四人小团体里，唯独佩利是个不爱动脑子的主，行事全凭本能和直觉。那些暗流涌动他半点儿没察觉，成天该吃吃该练练，抱着块肉干啃得满脸油光，闲了就缠着帕洛斯要打架。可真等危险临头，他永远是第一个炸毛的，多年在生死线上滚出来的野兽直觉，总能让他做出最准的反应。

这么看下来，四个人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底气，凑在一起既是互补，也藏着解不开的矛盾。就像摔碎了重新拼起来的镜子，裂纹一直都在，要是始终拧不成一股绳，早晚有一天还会彻底崩裂。至少照现在的状态看，这结局像是早就注定了——除非他们哪天愿意真正放下隔阂，往一处使劲。

日子一晃就过了好几天。

那天之后，雷狮海盗团的航线顺得离谱，别说大规模袭击了，连个敢凑上来挑事的小毛贼都没见着，安安稳稳地航行了一路。卡米尔压在心底的疑虑没消，却也没再找出半分痕迹，只能更加警惕地盯着雷达屏幕，不敢有半分松懈。

另一边，雷蛰改完指令没多久，就收到了雇佣兵的传讯。他花三倍价钱雇的这批人办事确实利落，没费多大功夫就把那伙海盗连人带船全扣了下来。连夜一审，结果和他预料的分毫不差——这群人就是冲着雷狮的脑袋来的，背后有人出了天价，雇他们取雷狮首级回去交差。

雷蛰倒不是担心雷狮打不过。真正面硬碰硬，这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雷狮的对手。可星际里的险恶从来都不止正面交锋，阴招损招防不胜防。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群海盗是那种没底线的货色，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要是耍阴的下绊子，雷狮就算最后能赢，也得脱层皮。论心性和阅历，雷狮终究还是嫩了些。

所以这群人的下场，从他们盯上雷狮的那一刻就定了。和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亡魂一样，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星域里。

雷蛰垂着眼，看向自己常年戴着黑手套的手掌。恍惚间，仿佛能看见指尖染着刺目的鲜红。可他半分悔意都没有。

【笼里的鸟，眼界就只有笼子那么大。总归是要走出去，见得多了，心性才能磨出来……】

他在心里轻轻叹着，不知道是在感慨雷狮的莽撞，还是在嘲讽从前困在雷王宫里的自己。

当初守着雷王星那一方天地的时候，他总以为自己看得够远、想得够全，直到真正抛开身份走出来，亲眼见过这浩瀚星际的一角，才明白从前的自己有多狭隘，手里攥着的东西有多渺小。在这偌大的宇宙里，人不过是一粒尘埃，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碎。

想活下去，想追到自己要的目标，想护住心里在意的人，就绝不能困在原地坐井观天。

这也是他当初离开雷王星出来游历的另一层原因。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摸透这星际里的规则，把藏在心里的那个庞大计划打磨得更周全、更稳妥。

总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方式，守住他想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