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转换视角.19

那是一双像被水洗过的天空一样的蓝眼睛，干净得不像话，像上好的蓝宝石似的，晶莹剔透。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悄悄划过了一丝悲伤，快得像错觉。

金盯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上闪过一张又一张扭曲的脸，那些脸带着恶意、嘲讽、还有不屑。金发少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下去，胸口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喘不过气。

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那些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夜晚，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甸甸的过往……像潮水一样，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金在心里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偏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格瑞就坐在他旁边，银发垂在肩侧，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屏幕上放的东西根本影响不到他。可金知道，格瑞肯定也在认真看，只是这个人从来都不把情绪挂在脸上。

金盯着格瑞看了两秒，又把视线转回到屏幕上，嘴角扯了扯，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格瑞格瑞，你看，原来蛰哥走了之后，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啊……"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我以前还以为，像蛰哥这么厉害的人，肯定所有人都捧着他、对他好呢。毕竟他那么厉害，又那么温柔……"

说到这儿，金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还以为……大家都会像我一样喜欢蛰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快听不见了。连金自己都没发现，他那一贯欢快得像小鸟唱歌似的语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了下去，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了似的。

悲伤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冒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着一波，狠狠地拍在心口最软的地方。又酸又疼，堵得人鼻子发酸。

到底是在心疼谁呢？

是心疼自己吗？心疼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狼狈的过去？还是在心疼屏幕里的那个人？心疼雷蛰那些不被理解、不被善待的日子？

又或者……是在心疼身边的同伴？心疼格瑞、心疼凯莉、心疼紫堂……心疼他们每个人藏在笑容背后的、那些沉甸甸的过往？

金也说不清楚。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东一头西一头的，可乱着乱着，又好像有那么一根线，隐隐约约地牵着，让他莫名地就难受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很疼，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一阵一阵地发紧。可到底为什么疼，他又说不上来。

天蓝色的眸子暗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像眨眼的功夫。等再抬眼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重新亮起了光，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黯淡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金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那个情绪低落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攥起拳头，在胸前用力地挥了一下，一副给自己打气的样子，声音也重新亮了起来。

"嗯！没关系的！我相信以后肯定都会好起来的！那些不好的回忆啊，就像垃圾一样，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里，啪嗒一下盖上盖子，就再也看不见啦！"

他说得特别坚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对屏幕里的雷蛰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股子开朗劲儿，好像真的能顺着屏幕传过去，传到那个人身边似的。

可是……

像垃圾一样被扔掉的，到底是屏幕里那些事，还是藏在他自己心底的、那些不愿再想起的过往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金自己知道了。

他其实是在对心里那个藏了很久的自己说话吧。

——忘掉吧，那些不开心的事。

——忘掉吧，那些难过的、痛苦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回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不远的将来，一切都会重新变得闪闪发光。

——所有的伤痛都会过去，都会消失，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金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特别认真，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

"我相信蛰哥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一定是的！我们都要元气满满地过好每一天！"

他说着，又偏过头去看格瑞，蓝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光，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太阳。

"对吧格瑞？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格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紫灰色的眸子里情绪淡淡的，看不出太多东西。可他沉默了两秒之后，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个字，可金一下子就笑开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只吃到了糖的小猫咪。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些沉重的、让人难受的过往还在一幕幕闪过。可金握着拳头，坐得笔直，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暗下去。

未来肯定是好的。

一定是。

他这么坚信着。

就像他一直坚信的那样——只要往前走，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阳光照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