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转换视角.12

他们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一辈，早就是被钉在命运墙面上的傀儡了。

神使的视线像藏在黑暗里的毒蛇，吐着信子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谁都不能轻举妄动，谁都不能踏出那道划定好的线——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出格的苗头，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悲痛结局，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到时候不止他们自己，整个星域的生灵都会跟着遭殃，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场面，他们这些人见过一次，就绝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去拖时间。

多拖一天，后辈们就多一天磨砺心性的机会；多争一秒，那些年轻的种子就能多扎一寸根，长得更扎实、更稳当。他们这些老家伙拼着命把黑暗挡在身后，就是为了等有一天，希望的光能重新照遍整个宇宙，让这冰冷的世间再重新暖起来。

这是现在的圣空王唯一能做的事。是他唯一能为自己的儿子嘉德罗斯做的事——他只能用自己的肩膀扛住所有的压力，给嘉德罗斯争取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好长大。

只是有一句话，圣空王始终没说出口。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去看看吧，看看那突然冒出来的屏幕，到底要搞出什么名堂。

那凭空出现的悬浮屏幕，他们这些老一辈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东西要么就是破局的转机——能让年轻一辈看着画面里的东西快速成长，心性磨得更坚韧，成长速度翻上好几倍，直接把局势翻个天翻地覆；要么就是催命的毒药，把本来就凶险的未来搅得更乱。

别的不说，就那屏幕能大规模治愈所有人的伤势，还能无视任何防御直接把人拉进另一个空间的能力，就足够把他们这么多年布下的局全给掀翻了。

是好是坏，谁都摸不准。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赌，赌那渺茫的一线希望。可就算是赌，他们也从来没松开过手里的事，没放弃过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

圣空王的眼眸微微动了动，视线越过殿中站立的嘉德罗斯，落在了远处立柱旁的身影上。那人一身绣着雷纹的深色长袍，脊背挺得笔直，正是雷王星的前任雷皇——雷震。明明是和他相似的王者气度，却又带着雷王星独有的凛冽锋芒，是和他一样，扛了一辈子压力的老伙计。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雷震也转过眼，隔着大半个大殿和他对上了目光。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两个活了快一辈子的王者，就这么远远对视了一眼，所有的话都藏在了眼神里。彼此的难处，彼此的坚持，彼此压在心底的赌约，全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

【是吧，雷震。】

圣空王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台阶下，嘉德罗斯站得笔直，金色的头发在大殿的光线下亮得耀眼，手里的大罗神通棍抵在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向王座上的父王，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和坚定：“……嗯，父王，我知道了。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王者，带着圣空星，走向更繁荣、更昌盛的未来！”

嘉德罗斯不知道，就在刚才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他父王和那位雷王星的老皇，已经在心里完成了一场关于整个宇宙未来的博弈和约定。

但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肩膀上扛着什么样的使命。

打破这宇宙里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局，掀开全新的篇章。

嘉德罗斯从来没狂妄地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唯一能破局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众多破局者里的一个。这件事不用别人跟他说，他自己心里早就悟透了。尤其是参加了凹凸大赛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

在大赛里见到格瑞握着烈斩站在晨光里的时候，见到雷狮带着海盗团驾着羚角号横冲直撞的时候，见到安迷修握着双剑哪怕遍体鳞伤也坚守骑士道的时候，还有不久之前，见到那个明明排在末尾、爆发力却惊人的参赛者爆发出力量的时候，所有零散的线索就开始在他脑子里慢慢串成了线。以前那些模模糊糊的想法，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所有的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露出了蛛丝马迹，只是很多人没注意到而已。

所以别看嘉德罗斯平时成天拽得不行，嘴上什么都不说，怼天怼地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也正因为这样，刚才那屏幕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他才一点都没慌，也没觉得震惊。这不光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足够的素养和实力，更是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宇宙本来就是一场天大的局，既然是局，中途突然冒出来几个意料之外的变数，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