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贪婪·不知名行星·尾奏.11

“！！欧阳惊鸿，你真的是彻底魔障了！！”

欧阳曜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双眼瞪得通红，胸腔里的怒火和心寒搅在一起，翻涌得快要炸开。

他实在无法理解，从小一同长大、朝夕相伴的挚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冰冷刻薄的模样。

“你根本看不懂所有人的真心！你一丁点都感受不到大家发自内心的温暖！你到底被偏执蒙蔽了多少心智！”

此刻的欧阳曜，脸上所有的从容和冷静尽数褪去，只剩下彻彻底底的震惊和心痛。他望着对面神色漠然的欧阳惊鸿，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离谱的脑回路让他压根无法共情，更无法接受。

大殿之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几根通体莹白、刻着流云纹路的通天玉圆柱伫立在四周，支撑着整座殿宇。方才两人对峙的气场剧烈碰撞，阵阵无形的原力波纹四散开来，撞在坚实的玉圆柱上，震得柱身细细簌簌落下一层玉屑，原本温润通透的柱体光晕一阵明暗不定，看着摇摇欲坠，更衬得殿内厮杀一触即发。

欧阳惊鸿闻言，只是冷冷嗤笑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旧情，眼底只剩杀伐的决绝。

“别再跟我絮絮叨叨废话了，欧阳曜。”

他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周身萦绕的原力缓缓涌动，压迫感层层叠叠铺开，笼罩整座大殿，连晃动的烛火都被压得微微凝滞。

“今天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我。我拥有的力量，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上数百倍！”

从小一起长大，欧阳惊鸿太了解欧阳曜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欧阳曜心底残存的侥幸、不甘，还有那一丝舍不得斩断的旧日情分。

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烦躁，还有一丝转瞬即逝、被他强行掐灭的不忍。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欧阳惊鸿压根没想过要亲手解决欧阳曜。

他们是年少最要好的知己，是并肩走过无数岁月的挚友，这份情谊，曾是他年少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暖意。哪怕后来立场对立、渐行渐远，他心里始终留着一丝余地。

只要欧阳曜不主动站到他的对立面，不挡他的路，哪怕知道对方好好活着，他也会念着旧情，视而不见，各安其路。

可时过境迁，早就物是人非了。

现在的欧阳惊鸿，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顾念温情、心软犹豫的少年了。

权力、执念、过往的恩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不过是亲手了结一个对手而已，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欧阳惊鸿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周身原力骤然暴涨，漆黑的眸子里只剩冰冷的杀意。

“受死吧，欧阳曜。”

他薄唇轻启，声音决绝得没有半分余地。

“希望我们来生，再也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欧阳惊鸿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凌厉的精光，浑身蛰伏的原力尽数爆发！

他掌心凝聚起汹涌磅礴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一拳朝着欧阳曜的胸口死穴砸去！

他脑海中无数细碎的原力光点疯狂闪烁、汇聚，这一拳灌注了他大半修为，是奔着一击必杀的念头打出，力道凶悍至极！

“嘭——！！”

一声沉闷又恐怖的巨响骤然炸响！

浑厚的原力冲击狠狠落在欧阳曜身上，欧阳曜根本来不及完全抵挡，整个人瞬间被巨力掀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撞在身后厚实的墙壁上，剧烈的撞击声震得墙面微微震颤，连一旁的玉圆柱都跟着剧烈摇晃，柱身原本细腻的流云纹路，直接被余震震出了数道细碎的裂痕。

欧阳曜浑身剧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面一点点无力滑落，最终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刻，天旋地转。

他眼前一片漆黑模糊，所有的景象都扭曲重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对面欧阳惊鸿的神情，看不清晃动的烛火，更看不清开裂的玉柱。

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蜂鸣在肆意叫嚣，外界的所有声音，全都被隔绝在外，模糊得听不真切。

胸腔里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心脏疯狂剧烈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跳出来，喉咙口一阵滚烫的痒意翻涌上来，压制不住。

“咳——！！”

欧阳曜猛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狠狠呕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触目惊心。

他撑着残破的身体，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若是只比拼纯粹的体术，他和欧阳惊鸿常年切磋，实力本就不相上下，完全可以缠斗许久，不分胜负。

若是他再拔出佩剑，施展一身精湛剑术，他有十足的把握逆势翻盘，反杀对方！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欧阳惊鸿手握神迹加持，拥有得天独厚的强大原力，是天授的强者。

而他，只是一个靠自身苦修、没有任何特殊加持的普通人。

从两人动手的那一刻开始，这场对决，就注定了结局，注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和惨败。

可即便结局注定死亡，欧阳曜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恐惧，也没有丝毫怨恨。

他其实早该死在当年那场覆灭家族的大火里了。

这么多年，他之所以硬生生撑到现在，全是靠着心中的执念硬扛。

是因为他还有仅剩的挚友欧阳灼牵挂着他；是因为他要为惨死的父母、陨落的族人报仇；是因为他想扭转一切，让落寞的族人，重新找回往日的荣光和笑容。

如果不是后来一步步查清所有尘封的真相，如果不是心底还压着这些未完成的心愿，他早就随着逝去的家人，一同长眠于那场大火之中了。

哪怕心底深处，一直还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还念着昔日的情分，不愿意相信欧阳惊鸿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就在刚才，欧阳惊鸿动用本源原力，毫不留情重创他的那一刻，他心底最后一丝不甘、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彻底粉碎、彻底熄灭。

穷途末路，山穷水尽。

他到现在才彻底醒悟，所谓的年少情谊，在立场和执念面前，一文不值。

只是，醒悟得太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欧阳曜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透过层层模糊的血色视线，看着大殿里摇曳跳动的火光。

方才两人激烈打斗，不慎打翻了案上的鎏金烛台，跳动的烛火顺势引燃了一旁的厚重窗帘，明火顺着布面疯狂蔓延，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整座大殿，也照亮了四周布满裂痕的白玉圆柱，画面惨烈又荒芜。

火势汹汹，野火烧不尽，一如他们纠缠半生、彻底破碎的过往，再也无法挽回。

他靠着墙壁，气息微弱又破碎，心底只剩下最后一个执念。

【希望我拼尽全力守护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无能、因为我的落败，彻底功亏一篑。】

【若是因为我，毁掉所有人的努力，我就算是坠入地狱，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