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贪婪·不知名行星·间奏.12

“哈哈，算你还算老实，那你这个小弟，我今天就认定了！”

黑衣人止不住地哈哈大笑，粗哑的笑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他伸手重重拍了拍雷蛰的肩膀，手掌力道大得很，拍得雷蛰肩头微微发沉。雷蛰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面上却摆出一副恭顺又欣喜的模样，抬眼看向眼前满脸得意的黑衣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黑衣人见他这般顺从，心里更是得意，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听话的小弟，原本悬着的心思彻底放了下来，笃定自己拉拢人心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情绪上头得厉害，说话都开始没了顾忌，唾沫星子都跟着飞溅。

“今儿个大哥我高兴，就再告诉你一件内部人才知道的八卦！我们这群跟着城主的下属里，可有一个人是例外！据说那人跟城主大人是同乡，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就算那人跟神器牵扯上了关系，城主大人也从来没放弃过他，依旧把他留在身边当心腹，吃香的喝辣的，半点没亏待过！”

黑衣人说着，忍不住抬手往城主府的方向指了指，满脸都是崇拜的神情，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唉，城主大人的心胸是真宽广，这份气度，真叫我们这些底下人打心底里敬仰！”

雷蛰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翻起疑惑的波澜，他皱了皱眉，故作不解地开口：“咦？发小？城主大人原来是这里的原住民？可我之前在外边听说，城主大人是十年前才突然来到这里的，也是从那之后，这座城镇才慢慢变成现在这般繁华的样子啊。”

他本以为从黑衣人口中套不出更多隐秘，心里已经做好了慢慢周旋的打算，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懵懂好奇的模样，静静等着黑衣人往下说，半点没露出自己的真实心思。

黑衣人瞥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万事皆知的了然神色，嘴角撇了撇，一副对外面的流言不屑一顾的样子：“你那都是外人传的瞎话，当不得真！”

他往街边那根布满斑驳痕迹的青石圆柱上靠了靠，这圆柱立在街头好些年了，柱身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还是早年城镇破败时留下的旧物，摸上去粗糙硌手，看着就透着几分沧桑。黑衣人抬手摸了摸粗糙的柱面，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脸上的得意劲儿散了个干净，多了几分追忆的痛苦。

“对我们这些跟着城主多年的内部人来说，城主大人本就是这里的原住民，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老哥跟你说实话，我也是从小跟着父母来到这里的，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这里破破烂烂的，过了几天才知道，日子到底有多苦！”

“那时候的城镇，比现在破败十倍都不止，到处都是漏风的破屋子，连块完整的瓦片都难找，粮食少得可怜，我们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担心自己会不会饿死，想混一口饱饭，比登天还难！那时候天天饿肚子，路边随处都是瘦得脱相的人，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的是咬着牙熬过来的。”

说到过往的艰难，黑衣人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不堪回首的苦楚，连靠着圆柱的身子都微微佝偻了几分，像是被那段苦日子压得直不起腰，连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了不少。

“或许是上天怜悯我们这些苦命人，城主大人本就跟这里的普通人不一样，天生就有不凡之处，所以才得到了神明的垂怜，被赐予了神异的能力。城主大人心善，见不得我们受苦，才凭着一身本事，一点点收拾这烂摊子，把这残破不堪的地方，改成了如今这般繁华的模样。”

“我们现在能有安稳日子过，能吃好穿暖，能住在干净的屋子里，全都是托了城主大人的福！这份恩情，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这辈子都报不完！”

黑衣人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感恩，可雷蛰听在耳里，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一条条零散的线索在他脑海里快速串联起来。他总算彻底明白，这位看似高高在上、凭空出现的城主，原本也是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只是不知因为什么深仇大恨，跟自己的族群彻底决裂，心里更是积攒了滔天的恨意。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后续的一切，城主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神异能力，却没有彻底清算这些族人，反而耗费心力把城镇建得光鲜亮丽，却又用这样狭隘压抑的街道、无形的枷锁困住所有人。雷蛰才不会傻到觉得，城主是心存最后一丝善意，对满心恨意的人来说，让曾经背叛自己、伤害自己的人，永远被困在这座看似繁华的牢笼里，日复一日痛苦地活着，远比直接杀死他们，要更解气、更能满足心底的报复欲。

而街头这一根根沉默的青石圆柱，见证了城镇从破败不堪到虚假繁华的全过程，也默默藏着城主不愿言说的过往，何尝不是他刻意留下的警示？雷蛰盯着那斑驳的圆柱表面，心里又冒出一个笃定的念头，或许这一切矛盾的根源，全都跟城主那双传说中的特殊黑色眼眸有关，这也是目前最贴合所有线索的答案。

短短几秒间，雷蛰已经把所有事情想了个通透，心里的盘算愈发清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应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黑衣人压根没察觉到雷蛰刚才短暂的走神，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闻言连连点头，长长叹了口气感慨道：“是啊，现在回头想想，从以前的苦日子到现在，简直就像一场梦，一场让人醉生梦死的梦。”

雷蛰看着眼前一脸感恩、毫无防备的黑衣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丝丝冷意。他慢慢收回目光，抬脚一步步朝着黑衣人走近，脚步轻缓得没有半点声音，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口中淡淡附和着：“哈哈，是啊，可不就是一场醉生梦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