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贪婪·不知名行星·间奏.10

到了嘴边的话，莫名卡顿了一瞬，雷蛰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不光是胃里翻江倒海的生理性反胃，更是打心底里泛起的恶心，腻得他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忍不住悄悄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面目市侩的黑衣人，会变成这副贪婪麻木的模样，或许一开始并非出于本心。谁还没过年少纯粹的时候，兴许对方年幼时，也和寻常人一样有着简单的心思，从没想过会变得这般趋炎附势、满眼利益。

可偏偏，生在这座城，长在这座城，日复一日被周遭污浊不堪的风气浸泡，早就和这畸形扭曲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人就像扎根在土里的野草，长在什么样的土壤里，就会活出什么样的姿态，能在这般遍地黑暗的地方守住本心、不被欲望同化的，终究是万里挑一的少数。

可即便身处泥泞，哪怕被周遭的恶意包围，只要心里还死死攥着那一丁点善良，没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那好歹还能算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但眼前的黑衣人，早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五脏六腑、一言一行，早就被无止境的贪念啃食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具被欲望操控的躯壳，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戾气，活脱脱是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雷蛰垂着眼帘，把眼底所有的冷意和厌恶藏得严严实实，刻意弓着身子，摆出一副低眉顺眼、惶恐怯懦的小弟模样，语气更是顺着对方的话，满是讨好附和：“……是是是，大哥说的全对，小弟半点都不敢反驳。”

他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藏着的圆柱，冰凉坚硬的触感紧紧贴着腰腹，瞬间让他些许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这圆柱是他此行的关键物件，外表看似普通，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他孤身身处险境时唯一的依仗，此刻借着这丝刺骨的凉意，他更稳了稳心神，全程不着痕迹地想要套取这座城的核心隐秘。

为了让自己的伪装更逼真，他还刻意缓缓抬了抬眼，脸上挤出几分天真又热切的希冀，活脱脱像个刚踏入江湖、被这座城的传言迷昏头的毛头小子，满眼都是对所谓“机缘”的向往，半点看不出破绽。

黑衣人盯着眼前温顺乖巧的雷蛰，见他一副把自己的话全都听进心里、深信不疑的模样，慢悠悠抬眸打量着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嘴角的笑意都深了几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藏不住的愉悦：“宝藏？那倒是没有，小老弟你这想法也太天真了。”

他说着，上下扫了雷蛰一番，见他衣着虽不算华贵，却透着几分未经世事打磨的干净，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语气也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得意：“咱们这城，能让天底下有权有势的人挤破头都想来，全是因为城主大人，手握神明赐下的神迹，能帮人实现任何心愿！”

雷蛰配合着睁大双眼，眸子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憧憬，亮晶晶的，看上去格外真诚，完全是一副被说动了的模样。

黑衣人盯着他这副满心向往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的优越感瞬间爆棚，慢悠悠往前凑了几步，距离雷蛰不过两三步远，周身混杂着汗味和戾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反倒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邻家大哥模样，语气亲昵又自来熟，仿佛真的在掏心掏肺为雷蛰着想：“怎么，你也是有心愿想实现，才特意跑到这儿来的？我就说嘛，你这么个涉世未深的小少爷，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会独自跑到这种偏僻地方，肯定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对吧？”

说完，他还十分自信地点了点头，俨然觉得自己的推论百分百正确，半点没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少年，心里只当他是个来求心愿的愣头青，很好拿捏。

“老哥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想来求心愿，那可真是来对地方了！”黑衣人越说越起劲，说起城主欧阳惊鸿时，眼底瞬间翻涌着发自内心的崇拜与狂热，那神情真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