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高位之上的神秘人影,一眼便察觉跪地的下属兀自失神愣怔,压根没有专心聆听自己的怒骂斥责,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瞬间再度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怒火,本就翻腾的戾气愈发汹涌难压。他根本没有丝毫迟疑,随手就抓起身侧桌案上摆放的一件硬物,抬手就朝着下方跪地的男人狠狠砸了过去,动作狠戾又果决,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
“嘭!”
厚重的硬物重重落下,狠狠撞击在地面铺就的厚实毛毯之上,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密闭漆黑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声响闷沉却极具震慑力,听得人心头骤然一紧。
“哗啦哗啦——”
紧随沉闷撞击声过后,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接连不断传来,刺耳的碎响划破了密室死寂的氛围,格外骇人。
这间奢华宅邸的密室地面,常年铺着一层质地华贵、触感绵软厚实的高档绒毛地毯,平日里就算赤脚踩在上面,触感也是柔软蓬松,暖意融融,脚感舒适至极,哪怕重物轻放也不会发出半点声响,尽显奢华安逸。可这一次,被狠狠砸落的硬物撞上地毯之后,非但没有被软垫缓冲力道,反而直接当场碎裂崩开,足见方才高位人影出手的力道何其凶狠、何其磅礴,下手之时根本没有半分留情。
试想一下,方才这件硬物若是径直砸在男人的头颅之上,而非落在地面,此刻跪地的下属定然早已当场殒命,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不会有。对高位的神秘人影而言,随手断送一条属下的性命,不过是宣泄心中一时不满的小事一桩,根本无关紧要,丝毫不会放在心上。由此便能看出,此人向来漠视生灵、心性冷酷狠绝,在他眼中,手下这些下属从来都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任由他随意摆布、随意处置的私有物件,是供他驱使利用的工具,生杀予夺全凭他一己喜怒,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从不需要顾及任何情面。
满地散落的物品碎裂声响,终于猛地拉回了跪地男人飘忽失神的思绪,让他瞬间从懵怔中惊醒过来。他吓得浑身一颤,当即死死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全然不顾满地锋利的碎渣划破自己的手掌,尖锐的碎片割破皮肤带来阵阵刺骨剧痛,他也丝毫不敢动弹分毫。此刻他的身子抖得如同狂风之中不停摇晃的筛子,浑身战栗不止,连说话的语调都在不停打颤。
“大人!属下知错了!这都是属下办事不力,全是属下的失误!求大人开恩,属下愿意戴罪立功,恳请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改过自新、将功补过的机会!”
男人心知肚明,眼下活命的希望就近在眼前,只要自己鼓起勇气苦苦哀求,拼命争取,就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能抓住这最后一线活下去的微光。所以哪怕心底恐惧到了极致,浑身怕得瑟瑟发抖,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唯一的生路。毕竟,触手可及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别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搏。
“属下原本以为目标只是一个普通游走经商的商人,根本没料到对方背地里竟然雇佣了一大批实力强悍的雇佣兵保驾护航!求大人宽宏大量,再信任属下一次,属下这次必定全力以赴,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完完美美,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错!恳请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身处无尽黑暗之中,男人看不清高位人影的分毫神色,只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的心里忐忑到了极点,心脏砰砰狂跳不止,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惊雷轰鸣一般,在耳畔震耳欲聋。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全都取决于此刻高位人影的一句话,成败生死,尽在此刻。
黑暗深处,那双隐在阴影里的漆黑眼眸之中,悄然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猩红寒光,戾气暗藏。
下一瞬,整个密闭房间陷入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声响,漆黑压抑的氛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每一秒的沉默都如同煎熬一般折磨着跪地的男人。
男人方才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可落在高位人影的耳中,尽数变成了敷衍的狡辩、推脱责任的借口,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意,反而全是搪塞之词。沉寂片刻,人影的喉咙深处隐隐发出一声极低的声响,满是不屑与轻蔑。
“……呵。”
一声轻浅的低笑漫开,人影似乎在暗自思忖,考量着是否要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再给你一次机会?”
低沉淡漠的嗓音缓缓响起,伴随着衣料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人影在高位之上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形,眼底悄然染上一丝暗藏算计的狠厉神色,只是匍匐在地满心惶恐的男人,身处下方黑暗之中,压根没有察觉这暗藏的凶险。
“是的!大人!求您再相信属下一次!属下这次必定圆满办妥差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听到人影松动的话语,男人如同绝境之中死死攥住悬崖边唯一救命绳索的人一般,心中又惊又喜,语气急切又慌乱,连忙高声回应。他用尽浑身力气表态,言辞恳切至极,如同极力推销自己一般,拼命向对方表忠心、做保证。
密室再度陷入沉默,静得连银针落地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听见,无尽的压抑感笼罩着整间屋子,唯有那抹猩红寒光在黑暗之中一闪而过。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里,仿佛连流逝的时间都已然静止,每一刻都漫长难熬。不知沉寂了多久,高位之上的人影才终于再度开口回话。
“呵呵,也好,那我就再施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这次任务还办砸了,后续的后果,想必不用我特意多说,你心里该清楚。”
男人岂能听不出这番温和话语之下暗藏的戏谑嘲讽与冰冷蔑视,又怎会不懂话语之中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可他身居人下、命不由己,就算满心惶恐、满心不安,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和拒绝的资格。
他立刻摆出一副诚惶诚恐、感恩戴德的卑微模样,哪怕知道黑暗之中对方未必能看清自己的神态,也依旧礼数周全、姿态恭敬,连忙连声应答:“是!属下明白!属下必定全力以赴,完美办妥差事,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讨食的卑微小兽,哪怕只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施舍,也只会拼命摇尾讨好,极尽谄媚,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