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归航与暗谋.争吵.1

听闻此话，霍卓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齐峰，不再发一言。

“…………”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齐峰似有所感，疑惑地转头看向霍卓，轻声呼唤：“霍哥？”

齐峰不明白霍卓为何用这样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目光里掺着凝重、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明明没说错话，也没做出格的事，霍哥怎么是这个反应？】他满心困惑，却不敢再多追问，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

霍卓并未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再次转头望向小巷深处的人影。那人戴着样式普通的宽大面具，身着高领服饰，将身形与面容尽数遮掩，静静立在暗处，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不容忽视。霍卓清晰记得，方才对方扫过他与齐峰的那一眼，眼眸中的光亮骤然暗沉，仅仅稍加思索，他便确定，太子雷蛰已经发现了他们二人的踪迹。

他默默收回目光，一言不发，伸手攥住齐峰的臂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朝着不远处的小吃摊疾步走去。心底暗自咂舌：真不愧是太子，实力竟比前几日相见时又精进了几分，不过短短一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希望他没听清老齐刚才说的话，眼下的局面，真是平添了不少麻烦！

两人快步转过拐角，确认身后没有雷蛰的身影追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霍卓拉着齐峰在摊位的木凳上坐下，抬手招呼摊主，点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汤面。

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两人的轮廓。霍卓缓慢抬头，神情无比认真地看向齐峰，沉声开口：“先不论身份尊贵的太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市井小巷，单说这半年来的经历，你觉得你方才话语里的语气，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认同吗？”

“我……”齐峰对上霍卓眼中的严肃，脑海中飞速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言语，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合情合理，可被霍卓这样直白地质问，心底又莫名地发慌，仿佛真的犯下了什么错。

他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反复斟酌措辞，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究还是冲破了防线，顺着思绪一股脑地倾诉出来：“霍哥，你是最清楚的，当初我们四个兄弟并肩同行，如今就只剩你我二人了。只要一闭眼，那些惨烈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眼前，我总忍不住去钻牛角尖——如果雷蛰的电流能再快一点，能早一秒发现埋伏，老白是不是就不会惨死？如果小白不是为了拼尽全力提醒雷蛰这个太子，是不是也能活下来，和我们一起走到现在……”

齐峰说着，声音渐渐哽咽，他缓缓低下头，整张脸都隐没在汤面的热气与阴影里，不愿让霍卓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霍卓看着眼前的齐峰，分不清这阴影是摊位的光线造成的，还是他刻意遮掩情绪。他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只清楚地知道，绝不能让齐峰一直陷在这样的自责与执念里，这是钻牛角尖，是自我折磨，更是对逝去兄弟的辜负。

“齐峰！”霍卓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齐峰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不清面容。霍卓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斟酌着想要开口劝解：“你怎么能这么……”

话未说完，便被齐峰猛地抬头大声打断：“霍哥！”

霍卓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眼眶通红的齐峰，心底竟还莫名地冒出一丝荒诞的念头：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方才打断他的话，如今反倒被他打断？倒还有些好笑。此刻的他，还未完全意识到齐峰情绪的失控程度，只当他是陷入了自责的牛角尖，想着兄弟二人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便能解开他的心结，却不知这份积压了半年的悲痛与执念，早已在齐峰心底生根发芽，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