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吾离开之后少婠果然很安分,整天蜷缩在神武殿里不是睡觉就是眯着眼睛趴在话本上看话本。
仙京众人对这位二次飞升的雪师认识的并不多,毕竟这位雪师安静的很,就连上一次飞升的那几年也是默不作声地缩在君吾身后不知道干什么。
少婠不闭关,身边倒是和闭关了一样冷清。只偶尔裴茗会过来送话本,然后莫名其妙地窃窃私语和自己说道一番,但是少婠从来就没有听清楚裴茗说了些什么。
水师有时候也会拉着地师过来,给少婠塞一堆衣服,然后一个劲地夸少婠漂亮。
再则就是灵文隔三差五地跑到神武殿来看看少婠怎么样,然后依照君吾的意思拉着少婠出门溜溜,晒晒太阳。
君吾出门的第七个月,少婠掰着手指算日子,算到今天应该是出门晒太阳的日子了,也不等灵文过来了,自己就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之前少婠还嫌弃着那一根雪师杖,但是这一次这根丑丑的雪师杖还真派上了用场。
少婠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着,打算绕仙京一圈就继续会神武殿长蘑菇。
仙京四处都是祥云缭绕,以至于在少婠眼中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少婠站在一处小歇,头顶之上好像隐隐约约又钟声?少婠抬起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个钟声是……少婠突然上一次飞升时想起君吾曾经和自己说过仙京有一个好热闹的钟,凡是遇到飞升者都会鸣几下来捧场,看来是又有人飞升了。
说到飞升,少婠不得不想起君吾,这个一而再,或许还会有再而三把自己拉上来的人。
他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若说是心悦,可是自己又做了什么能让君吾心悦的事情?
“雪师!闪开!”
少婠正呆呆地想着,耳边突然炸开这么一句,少婠懵懵地抬头,一瞬间,眼前的白茫茫就变成了黑漆漆。
“那钟比你的年纪还大,却是个好热闹的活泼性子,但凡有人飞升,它都会鸣几下来捧场。你飞升那天震得它疯了一样狂响,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自己从钟楼上掉下来了,这才消停。掉下来还砸着了一位路过的神官。”灵文带着谢怜一面往前走一面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怜道:“这……那现在好了没?”
灵文:“没好,还在修。”
谢怜:“我说的是被砸到的那位神官。”
灵文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怜:“那就更没好了,被你砸到的也才回来不久的雪师,是个文神,不能提肩不能扛看不清字听不清话,这么砸一下之后腿断了,路也走不了了,现在正在养腿。而那个钟也被另一个路过的神官劈成了两半。”
谢怜:“……那我岂不是把这个雪师得罪的很惨?”
“这可不止。”灵文又一指,“再来。请看那边那座金殿。看到了吗?”
她又指,谢怜又望,望到一片渺渺云雾中璀璨的琉璃金顶,道:“啊,这次看到了。”
灵文道:“看到了才不对。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
“你飞升的时候,把好些位神官的金殿都给震得金柱倾倒、琉璃瓦碎,有的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便只好临时搭几座新的凑合了。哦,雪师殿被你毁的最厉害,完全塌了,一根柱子也不剩。不过还好帝君在大半年前就预言过雪师殿会塌,所以雪师没有住在雪师殿里。”
“我需不需要去探望一下雪师,向她道个歉?”谢怜问道。
灵文:“这种情况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谢怜:“可能不是很有用吧……”
虽说不是很有用,但是灵文还是带着谢怜去见了少婠。
谢怜被灵文带进神武殿时表情很不对劲,看到了裹着一条腿还吊了一只胳膊的少婠之中表情更不对劲了。
“雪师,新飞升的神官想要见你。”灵文提高了音量说道。
少婠吊着条胳膊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向谢怜,这个人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
“雪师,我、对、对不起啊。”谢怜尴尬地说道,没想到雪师居然是个这么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而且这伤得……好像挺重。
谢怜不知道为什么灵文刚才只给自己说了少婠断了一条腿的事,或许是因为前面说了少婠“手不能提”,所以这条胳膊断不断都无所谓。
谢怜说完了道歉的话却发现少婠什么反应都没有。
“太子殿下,你说话大声点,雪师的耳朵不太好。”灵文站在一边提醒着。
“啊?雪师!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砸到你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谢怜愣了一下然后提高了音量喊道。
“雪师,我帮你算了一下,你的伤和你的金殿加起来,五十万功德够不够?”灵文问道。
谢怜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少婠摇了摇头:“没事,不找你要钱。我可以花帝君的钱。”
谢怜送了一口气:“好好,帝君的钱好啊,呃?帝君的钱?”
“帝君是我的父亲。”少婠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这一句,然后用还完好的那条胳膊去端搁在一边的茶盏,“功德我不要,你什么时候下界去顺手帮我带几本话本回来就行。裴郎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
“哦,好好。”谢怜被少婠弄得摸不着头脑,再回过神已经和灵文走出了神武殿了。
“灵文灵文,帝君什么时候有女儿了?”回过神来的谢怜连忙追上灵文询问。
灵文思索了片刻回答:“帝君什么时候认了雪师做女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帝君应该更想要和雪师生女儿。”
谢怜更加糊涂了:“嗯?”
“反正雪师不怪你你倒是轻松多了,雪师喜欢看话本,你要是有能力,隔三差五给她带几本回来就行了,她应该不会翻旧账。”灵文扯开话题道。
谢怜苦笑:“可是我连话本都买不起啊。”
灵文拍了拍他肩膀,道:“莫慌,车到山前必有路。”
谢怜道:“我是,船到桥头自然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