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着哈欠,慢慢悠悠的走出廖森的家,沿着坡下的小河,穿过石桥下,走了很久,这会大概是晚饭时间,天色也暗下了,只有天边的一抹晚霞似乎在等着没有回家的少年
昏黄的路灯被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挑逗着,冷冷的黄光折射出湫寂或大或小的身影
居民楼里亮着灯,明明敞亮而温暖,却怎样都照不到湫寂的指尖
窗里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厨房冒出饭菜的香味,鼻尖一酸,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明明是人人都应该拥有的家庭,为什么特殊的偏偏是我
越过茂密的樱花树林,走进潮湿的下游居民区
熟练的打开绣色的铁门,霉味一如既往的扑面而来
家里没开灯,对湫寂来说,这么小的地方,开灯只会浪费所剩无几的电费,稍微适应着,在这黑暗中行走不是问题
湫寂一面顺着头发,一面走向卧室,眼角触进一抹光亮,他改变了方向,探头看着厨房
“湫芳秀?”
厨房里的女人整齐的扎着低马尾,身上挂着占满油渍的围裙,她拿着铁锅,擦着脸上的汗珠
他看到了记忆中的背影,有些消瘦,又有点陌生,湫寂杵在那,愣得说不出话
湫芳秀注意到了身后的人,赶忙用围裙擦去手上的水,夹起一块炒的通红的肉块送到湫寂嘴边
“啊寂,尝尝看!”她朝湫寂笑着
他张开嘴,肉块的咸辣充斥着每一个味蕾,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他低着头,不停的咀嚼着,似乎不舍得吞咽下去,刘海挡住了双眸,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红烧肉,这是弟弟最爱吃的,说起来每次放学回家妈妈都会先夹一块给他们尝尝,弟弟也总会争着抢最大的那块,最后却装做不情愿的样子让给湫寂
“大的那一块给若煜吧……”湫寂说得很小声,小声到只有自己听得到
他忙转过身,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掐着沙哑的嗓子装做不屑一顾:“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居然自己做饭。”
“没什么,偶尔也做一次嘛。”湫芳秀把锅里的肉盛入碟中,打开了电饭煲,热气涌出
“你昨晚去哪了?”湫芳秀问
“和你有关系吗?”湫寂随意打开了一本丢在茶几上的漫画书
“是不是去打架了,头上伤怎么弄的?”湫芳秀又问
“打球摔的。”湫寂不耐烦的回答
湫芳秀也不多问,懂的都懂,再问只会自讨没趣
简单的淦完晚饭后,湫寂舒服的躺在床上,头已经不疼了,感觉自在许多,
湫芳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捣鼓着高仿名牌包里的钞票,零零散散的散落在桌上,她不知疲倦的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一毛一角
“哐,哐哐!”敲门的声音惊动了整个死寂一般的居民楼。
“谁啊?”湫芳秀被吓得颤栗一下,慌张的把钱塞进桌垫下,“谁?”
打开门后长舒一口气:“小伙子找谁啊?”
“噢,阿姨好!我叫秦白磷,是湫寂的朋友!”
“找湫寂对吧,在里面,进来吧!”
门外长得秀气的红发男生,礼貌的笑意浓厚,听话的走进家里,微微勾起嘴角,走向湫寂房间
“湫寂,你朋友找你!”湫芳秀一脸躲过一劫的样子,轻松的朝房里喊到
朋友,谁啊,沈柯?
“把啊末送到家啦?”湫寂专心的发着呆,完全不知道身后的其实并不是沈柯,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