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场回到教学楼的林於缓慢走上七楼。不比上届在二楼的好处,新的班级在七楼,上去未免有些气喘吁吁。
眼看楼层就要到了,可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走廊后,才能到教室。他便沿着墙壁走,一直往前,一直往前……
终于抵达了位于最尽头的教室。林于喘着气,推门进去。绕过前排的课桌椅,来到了自己在角落的位置。
他坐下后就开始闷头大睡。
好像睡了很久,头沉沉的,眼睛也很难睁开。一番挣扎后,还是抬起了头,发现其余的人都已经开始上课了。正觉得拥挤,发现左边是墙,后面也是墙,前面是人,右边是——宫祺知。
林於一眼就认出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林于看了一眼窗户,咽了一口口水,用手在他同桌的桌角上敲了两下。
“以后,有事说事,不要碰我。那个,桌子搬到外面一点。”林於说。
宫祺知抬眼,照做了。
“有洁癖吗?”宫祺知也真是敢问。
“就不习惯挨得太近。谢谢。”林於说完,就撑着脸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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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如果你要抽烟的话,就到外面去。我也不太想闻到烟味。”林於突然又冒出一句话。
宫祺知听此,心里一阵发毛。放下了手机,把抽屉里的烟和火机往里推了推。
抽烟?这家伙怎么知道我抽烟……
林於的声音软绵绵的,简直跟他的绵羊头绝配,奶凶不说,要求还挺多。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林於皱起眉头,瞥见了猥猥琐琐的宫祺知。
“笑什么,我很好笑吗?”这凶狠的语气彻底推翻了他的奶凶形象。
“什么奶凶……分明是野兽啊……”宫祺知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此次的对话就以这样的形式结束了。
自从自己坐在了绵羊的旁边,简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明明自己平时燃着嚣张气焰,可就败在了一只绵羊手下……林于说的话精炼,却又直戳要害。想当年,可是连地狱王都管不了几分。
宫祺知撑着下巴转着笔。
其实,他也没说不能跟他说话吧?宫祺知心想。
于是,在地狱王点的化学课上,他第一次斗胆趴下,悄悄出声:“学长——”
林於没有沉默,扭头看着他,等待着对方发问。
这一看不要紧,宫祺知瞬间就被他的眼睛吸引住。深邃的眼眶里有无数的星星,闪亮亮的。心里一阵火热……
这家伙长得可真够带劲的呀。
不自觉地喉结下咽,他的目光点燃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林於不解。眼前这个人叫了自己却只光顾着傻看算怎么回事。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话桥梁又逐渐崩塌。
这人终于回过神来,急忙开口:“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林於没有开口,随意抽出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大名。
宫祺知呆看了许久后,说:“好。那以后我就叫你於哥!”他说着抓了抓自己的脸。紧接着又说:“我叫宫祺知,嫌麻烦的话,直接叫老宫就行!”他朝林于绽放出微笑。
林於破天荒地笑了,两个虎牙甚是可爱。
可他突然感到场面有些不对劲,林於笑了?教室里刹那间鸦雀无声,而他的后脖颈在发烫。一回头,地狱王已经闪现到身后了。
“你们两个,整个课堂上就听见你们说说笑笑,都给我站到外面去!”地狱王说着,他的眼镜都因为愤怒抖了一抖。
林於立刻变了脸,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眼珠一翻,嘴一撇。
“我可没说话。”林於说完起身把椅子一推,绕过宫祺知出了教室,把门摔得很响。
教室里一阵惊呼。敢这么对地狱王的人确实还没出现过。林於这是要登峰造极啊。
“什么态度!?”地狱王已经被激怒了。
宫祺知见此偷笑了一会,地狱王被气成这样,也是少见。他识趣地起身,也走了出去。
地狱王扶了扶眼镜,平息了一下怒火便又站上讲台开始滔滔不绝。
宫祺知出教室后,见林於趴在栏杆上。这次他把白色衬衫袖子挽到了肘间。右手腕上的纹身更明显得显现出来了。
“Snipe”的意思是狙击,莫非自己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从小就酷爱枪械的他心里暗暗兴奋。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说:“於哥,上次还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枪械啊?”
林於目光从外面的景色转移到宫祺知身上。
“嗯。”
可是这次,他还是用同样冷淡的语气回应。
早晨的阳光姣好,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脸上,不骄不躁,脚下的影子刻画着青春的模样。
“你也喜欢吗?”林於又问。
宫祺知不免激动起来,立即回答:“是啊。没猜错的话,你喜欢狙击?”
林於微微一笑,开口道:“聪明。”
这一笑如沐春风,看起来很舒服。
宫祺知靠在墙壁上,身着礼服的他在阳光下看起来更加耀眼。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林於突然放开了栏杆。
“去哪?这可是地狱王的课。”宫祺知插着兜,撇着嘴, 一副无奈的样子。
“有我在,别说什么地狱王了。我带你上天堂。”他坏笑,并飞快地跑向楼梯口。宫祺知也跟了上去。他们的速度很快,像两匹脱缰的野马。
就这样,宫祺知怀着对枪械的热爱和对狙击手的崇拜,第一次逃了地狱王的课。
和林於一起,去了他们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