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又落了,满径残红,一地芳秽。
重楼依旧掩映,但梁柱上的花纹色彩却不复当年的鲜亮了。
穿过前楼,后院那个古树比当年更加茂盛,四五个学生,穿着浅灰色的儒服,说说笑笑,像极了那年的我们。
这里是云肃学宫。
我曾在这里求学。
我在这里长大。
在这里,我遇见了许许多多,影响我一生的人与事。
站在宫门前,我第一个回忆起来的就是这棵古树。我上的第一课就在这树下,灰白头发的老师高声吟咏《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我们也小声跟着念,一个个摇头晃脑,与子同袍,与子同裳……
现在它就在我面前,可我没有走过去。
有些事情留在那里,就叫它留在那里吧。
这座学宫里,唯有这一处是我们美好的回忆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不是一个好故事。
凡是能进到这座学宫的,都被誉为绝世之奇才。我们在学问上都很优秀。
可我们在道德上都有罪过。
我们曾毁掉他人的一生。
为了我们人性的缺陷。
我们无法补偿,永远无法补偿。
我们每个人都将抱愧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