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被扔进海里等死过?
你有没有信过一个人,结果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你有没有试过,活着的每一天都像在坐牢?
你有没有一个地方,死了都想埋在那儿?
这四个问题,就是我活了二十年的全部。
我的故事从二十岁开始。前面的日子不值一提。
我叫叶晚景。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我住在字母国Z国首都。这里的人分两种:知道叶家的,和假装不知道叶家的。四大家族说了算——慕容、宋、叶、顾。顾家以前是混黑道的,苏家倒台后,他们洗白上岸,现在比谁都体面。
我爹是叶家当家。我出生那天,他买下了市中心半条街放烟花。
二十岁这天,我挽着未婚夫宋慕景,登上我爸送的游艇。三百英尺,三个亿,我十八岁的成年礼。
宾客都是圈子里的人。慕容家的继承人,顾家的双胞胎,还有我最好的闺蜜陆卿。她穿一条白色长裙,笑着说我今天真漂亮。
游艇晚上八点离港。会在海上漂三十六个小时。
派对到凌晨才散。我喝多了,去甲板吹风。路过宋慕景的舱室时,听见里面有动静。
女人的声音。
我贴上去听。门突然开了。我的耳朵撞上一片温热的皮肤,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宋慕景低头看我。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
"晚景?"他皱眉,"你在干什么?"
"赏月。"我指着黑漆漆的海面,"今晚月亮真圆。"
他脸色变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我走了,困死了——"
我转身。后脑勺一痛,眼前黑了。
再醒来时,我躺在地上,手脚被绑。船舱在晃,发动机的声音变了,我们在往深海开。
陆卿坐在我对面。还是那条白裙子,现在沾了我的血。
"醒了?"她歪头,"晚景,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的。游艇,珠宝,慕景——"
"慕景是我的未婚夫。"我说。嘴被胶带封着,声音含糊。
"你的?"她笑了,"他连碰你都觉得恶心。每次约会完回去,他要洗三遍澡。"
门开了。宋慕景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手指很用力,骨头在响。
"本来没想这么快动你。"他说,"下个月订婚,叶家一半的股份会作为嫁妆。我等不及了,你知道我每天对着你笑有多累吗?"
"宋家私生子有七个。"他凑近我耳边,"我爸说了,谁拿到叶家的钱,谁就是继承人。你以为我爱你?我爱的只有你家的账户。"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腿,像刚碰过什么脏东西。
"对了,你的狗。贝贝,是吧?"
我僵住了。
"车祸是我安排的。那畜生冲我吼,烦死了。"
贝贝。我十岁那年,它缩在纸箱里,浑身湿透,我把它抱回家。它陪我睡觉,听我哭,我高考那天它守在考场外等了九个小时。去年它死了。我爸说是意外,我哭了三个月。
原来不是意外。
我想说话,想骂他们,胶带勒进肉里。我只能瞪着他,眼泪流进耳朵,很烫。
宋慕景摆摆手。两个男人架起我,拖出舱门。
甲板上的风很大。陆卿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没看我。
"扔远点。"宋慕景说,"别被洋流冲回来。"
他们把我抬起来。我挣扎,没用。夜空在头顶转,星星很多。
然后我在往下掉。
海水灌进鼻子,很咸,很冷。我往下沉,光线越来越远。我憋气,肺在烧。我想我爸,想我妈,想贝贝来接我。
没有人来。
2020年10月16日
我没死。
一个钓鱼的女孩发现我趴在礁石上,还剩一口气。卫生所的医生说我命大,那片海域有暗流,通常尸体直接冲进太平洋。
而我既幸运又不幸,我活了下来。被好心人救助,活在了远离我二十年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