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下！”
岚骤然一惊。
什么……他的手下……这么说来……难道……
“那么说……我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你算计好了？”
“……是的。”
“就连被父母抛弃也是？”
“……没错。”
“然后，世界毁灭，我们成为家畜，到他被吸血鬼杀害……这都是你的安排？”
“……没错。不过，其中费里德也有参与。你们在吸血鬼那方面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那么，我进入帝鬼军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咯？”
“没错。”
“成为你的部下也是？加入筱娅队、认识优哥他们……都是？”
“没错！你……要怎样我都接受……我对不起你，岚。”
红莲低下了头，周围的环境是一片沉重。
“轰隆——”
闪电划过，照在了红莲的脸上。他眉头紧锁，满脸愧疚。
也照在岚的脸上，鼻梁投下的阴影让她显得分外冷酷。
她的声音，连带着周身的气场，全都是冷凝的。
“再怎么说……一切都要有原因。我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这些。”
“是的……”红莲答道，“不过，你也许也已经心里有数了。这都是我的一己私欲……”
“说。”
“……”
“说！”
岚的声音非常严厉，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红莲的心田上。
既然做了这些……不论对与错，都理应要承担一切责任。
毕竟是自己造下的罪……
“当年……费里德设法聚集了吸血鬼卡西若-凌的魂魄。紧接着，与我说明了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
“他想要压制住第三位始祖克鲁鲁-采佩西，并且获得能够控制世界的力量。”
“所以，你同意了？”
“不！我本来并没有同意，只是……只是被逼无奈……”
“他逼你什么了？”
“他要挟我。”红莲顿了顿，眼中泛起了一阵苦涩，“他拿深夜、五士他们的性命要挟我……”
“他要杀了他们？”
“不，他会把‘那一切’都告诉他们……”
岚听闻，不知是嘲讽红莲还是嘲讽自己地笑了笑，说道：“原来这是个‘真相中的真相’啊。”
红莲吞咽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说道：“我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岚。”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是另一个真相了，十一年前的真相。世界的毁灭，是我造成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心碎的记忆，他悔恨地咬了咬牙，又说：“我为了救深夜、五士、美十、小百合和时雨，启动了‘终结的炽天使’，导致了人类的数量锐减……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为什么怕费里德把真相告诉他们？怕撕毁你在他们心目中高大的形象么？”岚的语气非常讽刺。
“呵呵，”红莲自嘲地笑了笑，说道，“要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怎么？”
“他们，在那年的圣诞节——也就是世界毁灭的那一天，其实都已经死掉了。”
岚瞳孔微缩。
“是我用终结的炽天使复活了他们。但是，他们如果得知自己被复活过的话……就都会再次死去的……再次，死在我的眼前……”
这次，换岚不由地吞咽了。
死在……自己眼前么……
她不由地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男人死亡的画面……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地抽搐，眼睁睁地看着他流尽最后一滴血，死在她眼前。
那是一种能够把人整个吞噬的绝望。
这一刻，她竟开始对他有了些垂怜。
原来……他也是有苦衷的。
“就这样……”红莲继续说着，“他逼迫我和他一起研究，并说——”
“我也可以和他一起独握掌控世界的大权。”
“那时，我竟然白痴地心动了。我那早已落满了灰尘的野心，重新崛起了。我那想要推翻柊家的想法……再次在我心中萌生了。”
“于是，你就答应了他，与他一起研究这个人体实验？”
“是的。”
“那么……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岚说着皱紧了眉头。
“什么？”红莲看向了岚。
“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把卡西若融入进我的身体的？”
红莲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迟缓地说道：“是……费里德交给了我，我交给了那个男人。由那个男人，将她融入你的身体。”
“用的是什么手法？”
“直接注入心脏。”
“注射针？”
“是的。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注射针，是费里德给我的。”
“如何使用，怎么做，都是你交代那个男人的？”
“没错。”
红莲的眼中泛起了一阵沉重的悲痛，最后缓缓开口：“那个人……曾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那你怎么狠心？！”
让他去做这些？而且已经知道了最后他会惨死？
岚显得非常愤怒。
“是啊……我当时真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那也正是我的弱点。”
“致命的弱点。”
正是对同伴的死亡耿耿于怀。尤其死因是自己。
他忽然半仰起头，视线透过破败的玻璃窗看向户外。
“乌龟，终究还是赶不上兔子啊。”
——出自（原著）《一濑红莲：十六岁的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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