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乃神都最为繁荣之地,这里人潮拥挤,商铺摊位更是紧挨成一条长街,随处可闻的吆喝声,各种卖艺杂耍的人引来的一群看客的赞赏声,都无一不彰显着它的热闹不凡。
却在这样一条络绎不绝的人流中,一对父女快步穿梭在其中,而他们的身后分别跟着两个人。

“老人家,请问,当阳酒肆怎么走?”
被问及的卖酒老翁指了指前方回答道:

前面过了小桥,左拐就是了。
他道了声谢,带着女儿,急急向那边走,回身时却不小心撞掉了一位娘子手中的花束,他赶忙行礼道完歉便匆匆带着女儿走了。

这什么人嘛?冲撞了我家娘子,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了事的?
苏小满轻轻的道了一句:
无碍。

她看着那束已经被踩烂的百合花,微微叹息:
只是可惜了这花。

这花原本想送给二郎的……罢了……想来他也不会喜欢。
她顺着那对父女离开的路线,缓步的走上了桥。
碧洗跟在苏小满身后为她感到不忿:

娘子总是这般柔善,那百里二郎何德何能得您如此挂心?
二郎自有二郎的好。

她微微偏头:
碧洗,日后你断不可再说二郎的坏话。

虽是话中带着训诫之意,但她语气温和,没有一点威慑力。
碧洗不情愿的应了声“是”。
苏小满的目光瞥过一位乞讨至此的流浪汉,至钱袋中拿出五枚铜钱扔进了他碗里。
那流浪汉看着那枚铜钱,抬头望了她一眼,捧着碗连声鞠躬道谢。
苏小满笑的柔婉,转身离开了。
走到当阳酒肆时,里面混乱不堪,百里弘毅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时眉毛拧作了一团,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苏小满打量了一圈周围四处逃散的人,担忧的询问:
二郎,这里发生了何事?

百里弘毅不愿同她多费口舌,转头对身后的申非吩咐道:

申非,带六娘回去。
扔下这句话他就往告密者逃跑的方向追了去。

申非:二郎!那边危险!
申非想追过去,又看了看苏小满,只能左右为难。
苏小满懂他的意思,十分的善解人意:
我自己回去便好,你去找二郎吧。

苏小满从小便同母亲四处流浪,经常过着食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也就多患疾病,使得她如今身子羸弱,弱柳扶风,任谁看了都会产生保护欲。
申非扫视了遍周围,确定不存在危险之后,才甩下一句:

碧洗,护好你家娘子。
也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碧洗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还用你说!
苏小满在那儿站了近半盏茶的时间,方才转身离开。
柳满是巽山公的私生女,在一年前才将她认了回来。虽只是私生女,但她作为巽山公唯一的血脉,待她也是十分的好。
柳满与堂姐柳然皆心系于工部百里家的二郎,巽山公却毫不犹豫的为柳满与百里家二郎结了亲,这让柳七娘也因此与巽山公闹僵。
这可成为了神都子民饭桌上的一大谈资了。
“这柳家双姝,皆是霞姿月韵,貌美如花,却偏生看上了百里家那个无情郎君。”
说起的人,“啧啧”了两声,连摇了两下头,一脸的为她们不值。
一个人反驳了他的话:“这百里二郎虽说木头了些,却也是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家室显赫的公子。”
“这位郎君所言,未免刁钻了些。”
那人似有被触动:“百里二郎家室地位不及柳家,这次联姻,本就是便宜了他百里家。”
反驳的那人也不甘示弱:“柳家六娘又非嫡出,如何不是她高攀了百里家?”
“你这人为何总是与我不对头?百里二郎与你是何关系?你如此帮衬他?”
那人轻咳一声,昂首答道:“百里二郎是我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