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罗刹城送来喜帖。
润玉敛眉手指运出灵力,那本晃眼的红色册子便飞到他案边。
他并没打开看,而是拿了旁边的卷宗看了起来。
彼时天界早已流言四起,巴卦声处处可见。
毕竟这修罗王娶的可是他们天界的天妃。
“这修罗王也闷不要脸了些,敢公然给陛下扣绿帽子。”
“岂止不要脸,那就是变态狂,有夫之妇都要劫娶。”
“你说娶便娶罢,还敢这般堂而皇之的昭告六界。”
一个大胆的仙君直言道:“要我说,也是陛下自己不争气,到手的媳妇儿都能被别人抢。”
一有人引导,话题就被带偏了。
又一个人跳出来附和:“是啊,都这种时候了陛下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一向深居简出的夜神竟然也加入到了这场八卦中来,摇头叹息道:

当初陛下可为那锦觅仙子引起天魔大战,如今对上元天妃却充耳不闻,到底不算有情。只是可怜了天妃,陪伴陛下身旁几千年有余,也只得了个名分。
一个从邝露还是上元仙子时,便对她嫉妒已久的女仙出声驳道:

夜神仙上此言差矣。

当初陛下要为她赐婚,是她执意要死皮耐脸的留在陛下身边的,陛下能赏她一个妃位已是恩赐。

再言,她之前便与那泠澈有所勾结,只怕现在是乐在其中吧,何来“可怜”一说?
夜神皱了皱眉,对她的话表示不悦:

瑶池仙子此言何意?

就算没有上元天妃,这天妃之位怎么也落不到仙子的头上。
这场大型八卦会立刻演变成了夜神与瑶池仙子战场,周围仙神变成了看客。
瑶池被刺激到了,立刻也不管不顾起来,她冷笑了声:

夜神暗地里如此袒护上元天妃,莫不是也对她有什么旖念吧?
夜神面容温和,字句间不失君子之风:

上元天妃对小神有提携之恩,小神感之,敬之,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又对瑶池仙子做了一揖:

还望仙子日后莫要再搬弄是非了。小神该去换班了,先告退了。
夜神说完架云离去,众仙也没了兴致,各忙各的去了。
大婚前夜,邝露曲着一腿坐在窗前的灯挂椅上,手臂叠放在靠背上,头则搭在手臂上,聚精会神的望着外面的弦月。
而旁边的桌子上正立着一块木牌位,摆着一些瓜果。
她伸出了一只手,手指做成了圈形比对着那轮月亮。
原来月亮这么小。
心中生出怅然,想起之前她在凡间看到的一首诗: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竹画端着一碗桃花羹和一些小食走了进来,

方才见姑娘晚膳未用多少,又怕姑娘饿了,奴婢便特意去膳房做的。
邝露的晚膳是与泠澈一起用的,没有什么胃口,吃的就少了些。
邝露转头,她现在确实有些饿。她如今灵力尽失就同凡人一般,若长此不吃不睡也是会暴毙的。
邝露走了过去,便伸手拿了个煎饺吃着,边道:
谢谢。

竹画低着头:

姑娘无需客气,这都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
邝露又拿了个春卷来咬了一口,目光继而定格在烧麦上,道:
没有谁应该伺候谁,所以也就不存在‘本分’一词。

吃完春卷后,她便向烧麦伸手。
拿出了一条丝帕擦了擦手,由衷夸赞道:
你的手艺很不错。

竹画深深的望着她,问出了一个她绝对不该问的问题:

您真的愿意嫁给他吗?
邝露闻言终于抬头去看她了,纵然有些困惑,也诚实答道:
我自是不愿的。

竹画拽紧了袖子,

奴婢可以帮姑娘离开这里。
邝露惊奇的看着她,
你如何帮我?

竹画只是个小丫头,这罗刹城到处都是泠澈的人,她能有什么办法帮她这样一个凡人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