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元仙子告假回了太巳府。
这日,邝露坐在自己院中,盯着手里毛茸茸的白色狐尾挂件看了许久。
这是泠澈送给她的一条九尾狐尾作为生辰礼物,九尾狐有九条命,他割断自己尾巴赠给她,就相当于赠了她了一条命,她本是不愿收的,但他当时哄着她,她才收下了。
泠澈之所以喜欢她,也不过源于那凡间的一场劫因罢了,当时为制订历法,她自愿请旨到凡间历劫,体四时气候,也为封住那群一直对她有不满的神仙的嘴,却意外来了段露水情缘。
忽然闻见脆笛声,那是邝露回赠给泠澈的“露华”笛。
这个笛子除了能随时随地召唤她之外真的没啥用,与他赠的狐尾根本没法比,要不是他要这个,她绝对不会拿出来。
邝露是在凡间的一家戏楼寻到了泠澈,彼时他正磕着瓜子在看着台上的戏子表演《追鱼》,玄色华袍加身,一双妖冶的眸子中露出了万种风情。
那姿态与他姐姐倒是相像。
她在泠澈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抬起头,见泠澈还在全神贯注看那边的戏,轻咳出声:
君上叫邝露来是有何事?

泠澈转头瞥了她一眼,喝了口杯里的茶,皱了皱眉,竟一挥手将里面的水扬在了地上,

难道只能有事才能找你?
不错
邝露低了低头,为他又倒了一杯:
自然不是。

泠澈转动着桌子上的茶杯,抬头见她一副进退有礼的态度,笑了笑:

我曾说过在我面前,不必要像在他面前那般拘谨。
邝露抿了抿唇,并不作答。
泠澈盯着她看,笑容浅浅,那样子当真是好看的易让人着魔,

露儿,我有一事尚不明确。
君上请说。


你明明一点也不喜欢我,为何次次还愿意出来见我?你难道就不怕被六界众生妄议,被你的陛下抛弃吗?还是说……
顿了顿,泠澈看向了邝露局促的表情,眯起了眼,

是润玉让你来故意接近我的?
邝露低着头,手指紧拽着裙摆,在听到这句话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抬头,鼓起勇气道:
我不愿嫁给他了。

她这话之中真假参半,她想嫁给润玉,是因为她爱他,想陪着他,但又不想嫁给他,是因为他不爱她,她害怕短暂的余生也是寒冷的。
泠澈看着她的表情一愣,旋即笑了,

我带你走。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便拥有了天界与她,赌输了,便让那人十倍奉还。
他将一个盒子放在了邝露面前,凑到她耳旁,性感的嗓音徘徊在她耳畔:

你若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邝露沉默着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竟然是陨丹。
只要他想,便是将邝露强留在身边都可以,可他愿意给她选择的机会,他想让她自愿留在他身旁。
但他一直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对于一个欺凌他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让他十倍奉还。
邝露是在月余之后才回的璇玑宫,对此,天帝润玉表现的不甚在意,只头也不抬的批着公文,言语间却透出了刻薄:

上元仙子近日也变得愈发懒怠了。
邝露刚准备下跪,想起润玉曾说过的话,到底没有跪下,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狡辩:
陛下不是恩准了吗?


本座不记得,有恩准你一个月之久。
当时邝露说的是“告假一段时间”,并没有确切的说是多久,想来陛下生气也是有原因的。
她立刻认了罪:
邝露知错,陛下恕罪。

润玉本就无心罚她,将批完的公文放在一旁,状似无意的提醒:

邝露,泠澈虽对你有情,但不妨碍他是一个阴狠的人,你切莫对他有太多的仁慈。
邝露被润玉这话戳中了心思,意外心虚,她确实是对他有愧疚之意的,但这一点她也是明白的。
以这些时间的相处中,泠澈对她好虽好,但为人手段狠辣,杀伐果决,她亦是亲眼见识过的,她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做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