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邝露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靠在他怀中昏睡了过去。
润玉将人抱起轻放在了床上,拉过被子为她盖上。
转身时,见夜眠还站在门口,走了出去将门合上,往外走,夜眠走在他旁边。

为何还不走?
夜眠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

你这是有事找我无事就赶人啊!
润玉目视着前方,不作言语。
夜眠看见那些开的娇艳的昙花,眼光深邃,忽然转头看向身侧清傲的人,

我一直不知道,你是如何发现她的?
当初邝露特意给他弭息丹为的就是不让润玉找到她,也正因为弭息丹的缘故他找了她千年也没有找到她,那怕她就在他面前他都发现了不了,可这次他为何会发现?
润玉像是能窥透他心之所想一般,

弭息丹在元神离体是无效的。
夜眠感到一丝惊异,他早就知道弭息丹了?
润玉当然知晓了。
想当初,她可不正是这是用这弭息丹,偷偷背着他在凡间将孩子生了下来。
其实那天从忘川回来,他是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的,因为离身的魂魄灵息要比有肉身时淡的多。
但那晚他却突然到了琉璃宫,与上一次来,竟然不知不觉相隔了数百年。
琉璃宫依旧与从前并无二致,只是更加清寒了些,满庭桂香,冷风摇曳着桂树,掉了一地灿亮的桂花。
这一棵桂树称得上是这偌大的琉璃宫中唯一的景色了。
偏在这时,一束光从邝露的寝殿内冲了出来,直直朝着他而来。
那强烈的蓝色光芒,在他手上撞了撞就失了光泽,滚落在了地上。
润玉捡了起来,那是一颗深海蓝的内丹,是玉兔的内丹,而玉兔是邝露的灵兽。
灵兽的内丹只有在感知到主人气息时才会如此暴动。
他缓缓抬起了手,手里捏着的是望月给他的苹果。
有些恍惚。
风卷起他的衣摆纷飞,他右手握着苹果,左手负在身后,月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眼中有影影绰绰的光芒在闪动。
突然露出一个笑来,柔美俊雅,那般的好看。
那晚他在她的床边守了一夜,临到早朝方才回去,回去之后,草草拟了旨意叫人送到鬼界。
他想,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离开了。

灵兽对主人的气息很敏感的。
他并没有细说,只一句话总结,让夜眠自己去琢磨。
但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话,也难琢磨出什么来。
璇玑宫门口,棠樾被守兵拦在门外,突然见到和夜眠走来的润玉,他赶紧挥手大喊:

棠樾:大伯!
润玉和夜眠皆是闻声望去。
过了一万年了,如今的棠樾早已长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了,长得也是玉树临风。只是性格依旧与孩童时无异,跳脱奔放。
润玉疑惑唤了声:

棠樾?
两守兵行礼,棠樾赶紧跑了进来就向润玉诉苦:

棠樾:我和那两个呆头解释半天了,他们硬是不让我进来。
说着还委屈了起来。
与润玉同样身量的青年办起委屈来就有些滑稽了。
夜眠也不便在这里,告辞回了鬼界。
润玉笑了笑,语气温润:

棠樾,你怎么到天界来了?
他手中聚出了些灵植来,又放出一个传音术,里面传来的是锦觅的声音:

小鱼仙倌,此次多谢你助凤凰涅槃,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便种了些灵植灵药送给你,想来你天界也不差这些,那你若是日后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棠樾忍不住抱怨道:

棠樾:我爹和娘天天秀恩爱,说是要二胎,然后我爹就把我撵出来了。
润玉“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既然如此,你便在天界住些时日吧。

棠樾:果然还是大伯对我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