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哎呀，我真没有！”
何九华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宋岁岁才多大，和他差多少岁，况且这社里几百号老爷们儿，就这么一个小师妹，娇嫩嫩的，怎么可能容忍他下手。
“那我还听说，你和人小姑娘住一起？”
“……哎尚九熙怎么什么都和您说。”
“不是小尚说的！我就是瞎猜，诈你呢。”
“……”
何九华正说着，听到隔壁卧室停了水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却听不到脚步声。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洗完澡的宋岁岁是要出来喝水的。他有些不放心，打算去敲敲门。
“妈，我这儿有点事，咱们等下再聊。”
何九华说着就把手机放一边，他并没有挂断视频电话，而是等着何母先挂断，这是他的习惯。这次何九华理所当然地以为何母会和往常一样自己挂断，但是并没有。
“岁岁，你好了吗？”
何九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九华师兄？你不忙了？”
宋岁岁有些惊讶，她刚刚可是听到何九华在说话，应该是在打电话。
“结束了，你怎么了？是忘带东西吗？”
“没有啊。”
说着，宋岁岁把房门打开，探出一颗脑袋。
“那怎么没听见你出门喝水。”
“我出来过了，只不过是拖鞋在今早洗了放外面晒了，就没穿。”
何九华叹了口气，转身去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棉拖。
“换上这个吧。”
“嘿嘿，好，谢谢九华师兄。”
小姑娘嘻嘻一笑。
他就知道，那双拖鞋根本不脏，不过是她不喜欢那粉色，于是穿了没两天便被放置阳台曝晒。不过好在他多准备了一双蓝色拖鞋。
“出来吧，给你吹头发。”
小姑娘的头发在师兄们的监督下留长了些许，湿漉漉的长发滴答着水滴，打湿了肩膀处的睡衣。
何九华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开始给宋岁岁吹头发。他一边吹着，一边用梳子梳着。
“烫吗？”
“不烫。”
“岁岁，改日去看看师哥吧。”
“孟师兄吗？”
“对啊，师哥那么疼你。”
宋岁岁洗完澡会喝水的习惯，就是孟鹤堂告诉何九华的。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宋岁岁毫不犹豫。
“不不不，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岁岁，你不能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为什么？”
宋岁岁猛地转过身，拒绝何九华的吹头动作，仰头盯着他。宋岁岁担心他会和自己的师哥一样抛弃她，然后消失不见。
“你看啊，你还小，你未来还会接触更多的人，而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
何九华耐心地解释道。
“可以的。”
宋岁岁固执地认为，只要喜欢，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不可以的。”
宋岁岁还小，何九华觉得自己得给她灌输正确的思想，让她健康地成长。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个理由不成立。”
何九华搬来凳子，坐在宋岁岁面前，与她对视。
“那什么理由才可以成立？”
宋岁岁不解，难道和师兄在一起，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觉得呢？”
何九华尽可能地使自己温柔，耐心。
“我们都是你的师哥。”
宋岁岁点点头。
“那你会想要一直和其他师哥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的。”
“那怎么不一样？”
何九华瞧着忽然耷拉下脑袋的小姑娘，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再问了，可却又刺挠着他的心，这股刺挠劲儿催促着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到底哪里不一样。
“我们不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岁岁，你得明白你说的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和师兄一直一起生活。”
此时的宋岁岁已经委屈得满眼眶眼泪，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九三九年的那场空袭，脸色苍白的师兄催促着她赶快离开。
“岁岁，你快走。”
“不，我要和师兄一直在一起。”
“你快离开这里，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
“岁岁，你得和你师兄好好生活。”
画面一闪，宋父的脸庞出现。
“岁岁，以后我不在了，你就跟着你师兄，你们俩互相照应着。”
……
“因为喜欢九华师兄，很喜欢嗝——”
宋岁岁想要憋着眼泪，却突然开始打嗝。
“师嗝——兄不能丢下我。”
宋岁岁紧紧攥住何九华的衣角。
“是真的很喜欢九华师兄。”
“是真的。”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传进何九华的耳朵，震得他头脑发懵。可是，宋岁岁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何九华行过三十二年，经历过许多，可眼前的小姑娘不一样，她还小，分不清喜欢和依赖，甚至不明白喜欢和爱。她甚至只是单纯地喜欢他，因为他的长相像极了她的亲人。这种裹着糖衣的炮弹，何九华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他怕这层糖衣的甜被他尝尽，从此就只剩下苦。
何九华微微摇头，或许，他也只是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被小师妹依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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