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的伊始,都应是万象更新,喜气洋洋,然而一九三九年伊始,中国的长沙城却是一片落败之景。一九三八年的十一月十三日,一场蓄谋已久的大火点燃长沙城的整片天空,火舌泛着红光吞噬了整座城市,本是预兆着吉祥与顺利的红色,却成为人们心中最难以逃脱的噩梦。这场噩梦,一直延续到一九三九伊始。
“师兄,我回来了。”
满脸泥土的宋岁岁跑进已经破败不堪的戏院。
“岁岁咳咳——你快跑吧,日本人就快要攻破这长沙城了!”
师兄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
“岁岁永远不会离开师兄。”
宋岁岁满脸倔强,随即拾起向郎中赊来的药走向厨房。
“岁岁!”
师兄看着宋岁岁瘦弱的身影,这哪里像个十六岁姑娘应有的模样。因国内战乱不断,戏院无人问津,宋岁岁营养跟不上,身体发育至今不过是孩童模样,再加上这长沙城鱼龙混杂,她不得不以男子模样示人,时间久了,竟是也习惯了。
“岁岁,街头的算命先生说,你命好,以后注定成贵人,你不该再陪我耗在此处。”
“你就听那个老头儿胡说!他瞎了眼,你瞎了心!”
宋岁岁着实是讨厌极了街头的算命先生,非和自己师兄说什么自己命不在此,搞得师兄整日只想着如何撵她走。
“岁岁,其实仔细算来,我也并非是你的师兄,你大可不必如此照顾我。你我不过是同处一所戏班子,你是师父的掌上明珠,怎可做此粗活。你——”
“呜——”
正说着,空中便是响起一阵防空警报。
宋岁岁来不及反应,站起身就冲向师兄,她拼命撑起师兄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放下我,你快跑!”
师兄曾不止一次地怨恨自己这不争气的双腿拖累了宋岁岁。
“当时师兄为我舍弃了一双腿,如今我断不能舍弃了师兄的命。”
宋岁岁咬着牙,不停地使劲加快脚步。
“轰——”
毫无预兆。
宋岁岁眼前一黑。
待宋岁岁再次睁开眼,世界已然变了模样。
深邃的胡同交叉而行,路上的行人皆是一身奇装异服,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极其异样,她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靠墙而行,试图找到回去的路。
然而就在路过某个院子时,她忽然听见一嗓子:“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宋岁岁听闻熟悉的曲子,以为是寻到了戏班子,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往上翘,转身就想要冲进院子,却在院门口硬生生止了步。毕竟是人家的院子,自己突然闯入难免失了礼。
“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宋岁岁就站在门口,顺着那声音就接了下去,清脆的声音立即在院内响起。
只见这声一出,院中小伙儿也不唱了,闻声转过身看向宋岁岁,宋岁岁也向他望去,轻轻一笑。
“冒昧打扰,请问您可知道去迎辉园的路怎么走?”
宋岁岁满脸泥土,又穿着一身灰布衣,远远看去活生生就是个小泥人。院中小伙儿盯着她,有些愣神。宋岁岁觉察出他的愣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抬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以为是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了对方。
“师父!”
再等她一抬头,却见小伙儿转身向大厅跑去。
宋岁岁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哎哟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刚才在院中唱的不是挺好的吗?”
坐在厅中品茶的正是德云社的创办人郭德纲,而这匆忙跑进大厅的则是他的徒弟张云雷。
“师父!刚才那声您可听清楚了?”
“听得清楚呢,那一声可是标准啊!”
“那不是我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