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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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零食袋子往宿舍走的路上，赵宇熙走得靠里，一直悄悄放慢脚步，配合余翊霖平稳的步速。

方才偶遇粉丝那阵隐秘的雀跃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沉甸甸的闷，堵在心口，说不清滋味。

余翊霖没察觉他情绪细微的落差，一只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随意垂着。

晚风掀起他帽檐，露出一点柔和的眉骨，他还在回味刚刚超市里挑到的养胃酸奶，随口搭话。

赵宇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余翊霖垂在身侧的手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刚刚在超市，他很想再伸手去牵，像过马路那时一样，可方才被粉丝撞见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转——他不怕被看见，只是怕余翊霖哪天突然反应过来，觉得他们这样太过亲密，往后慢慢拉开距离。

他不敢赌。

赵宇熙声音放得很轻。

余翊霖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干净又平静。

他认真想了想，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练舞的节拍。

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是多年好友理所应当的亲近，是信任、是习惯，没有别的解读。

长久以来赵宇熙一次次越界的靠近，早就让他模糊了普通朋友该有的界限，他只觉得安心，从不会多想背后藏着别的心意。

赵宇熙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远远就能看见客厅窗户透出暖光。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张佳诺清脆的声音，混着江渝眠低低的笑声，还有赵亓睿和丁程泽平静讨论视频回放的话音，秦云宥安偶尔简短接一句。

余翊霖抬手轻轻转开门锁，推门而入。

屋内几人闻声一齐望过来。

张佳诺最先眼睛一亮，从地毯上蹦起来。

江渝眠跟着抬头，视线先落在余翊霖身上，再扫到一旁安静站着的赵宇熙，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没有追问太多，只轻声打趣。

丁程泽靠在沙发边，抱臂淡淡一笑，赵亓睿在他身侧，目光平静掠过两人手里的购物袋，不多言语，只是了然地轻轻颔首。

他们看得出来赵宇熙对余翊霖格外不同，但不会当众戳破。

秦云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温和地看向他们，安静听着。

余翊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从容地拆开，把酸奶和软糖分出来，一一递过去，动作是一贯照顾所有人的样子。

赵宇熙站在他身侧，没有抢话，目光不自觉跟着余翊霖的身影移动。

别人说笑打闹的时候，他的视线总下意识黏在余翊霖身上，克制又难以掩藏。

张佳诺拆开软糖，塞一颗进嘴里，含糊地问。

余翊霖如实回答。

赵宇熙在旁边补充，语气轻快，刻意藏好方才心底的纷乱。

江渝眠看着赵宇熙看向余翊霖的眼神，似有所感，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碰了碰身边张佳诺的胳膊，示意他别一直追问。

分完零食，余翊霖坐下来，跟着赵亓睿、丁程泽一起回看下午练习室的齐舞片段，认真指出几个还能微调的细节，重新变回那个严谨稳重的队长。

赵宇熙没有凑到屏幕前，就坐在余翊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远不近。

他没有打扰余翊霖讨论舞蹈，就静静看着他专注说话的侧影。

他喜欢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待在他身边，可以拥有旁人没有的亲近，哪怕这份亲近，在余翊霖心中，仅仅归于挚友。

夜深之后，大家陆续准备回房间休息。

临分开前，走廊灯光柔和。

赵宇熙停在余翊霖房门口，低声跟他道别。

余翊霖看向他，坦然微笑。

赵宇熙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

余翊霖几乎没有犹豫。

得到答复的那一刻，赵宇熙心里又甜又涩。

他得到了继续靠近的许可，却清楚地知道，这份应允，从来不属于他暗藏的那份心动。

等余翊霖轻轻关上房门，走廊只剩下暖黄的灯光。

赵宇熙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慢慢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单向的心事依旧沉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借着多年挚友的名分，一步一步，继续陪着他走向属于AZR的万丈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