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
伴随屏幕亮起的，是不断翻涌的未读消息。
那帮家伙真的在找我。
刘淮受触动般地颤着眉。
他点进棒球社的群聊，指尖快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你们怎么样了？」
眼镜玻璃下的目光一亮，叶北染难以置信又略带激动地盯着手机：“大哥来消息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社员立刻起身，很快簇拥了上来。
“我说什么来着？”李沐泽一副牌桌上的赢家模样，故作轻佻从容的冷笑中，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我们在操场体育器材库，目前13人安全。大哥你呢？」
「教学楼四楼图书室。和两位女同学在一起，暂时安全，但被困住了。走廊全是感染者，出不去，正想办法。」
叶北染快速敲字：「需要我们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片刻。
「先不用管我，你们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别忘了，你是我们大哥，我们不会放着不管的。」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感染者太多，从内部突破几乎不可能。你们那边有办法？」
叶北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器材库。目光落在墙角那台落满灰尘的广播设备上，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有。但需要时间准备。大哥先保存电量，我们准备好了通知你。」
「好。电量不多，我等你们消息。」
叶北染放下手机，正准备开口，屏幕又亮了一下。
「对了。」
「？」
「谢谢。」
叶北染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
“情况怎么样？”李沐泽问。
“大哥被困在四楼图书室，走廊里有感染者，出不来。他身边还有两个女生。”叶北染顿了顿，“我们需要把他救出来。”
“那还等什么？”有人站起身，“咱们直接冲进去——”
“冲进去？”叶北染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教学楼里有多少感染者吗？你知道从一楼到四楼要经过多少道走廊、多少级台阶？每扇门后面可能藏着什么？”
那人噎住了。
李沐泽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叶军师，你脑子好使，说说怎么办。”
叶北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墙角那台广播设备上，又看了看器材库半地下的结构、那扇厚重的铁门，以及天花板上连接整座学校的广播线路。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但他没有开口解释。有些事情，说出来远不如做出来让人信服。
“我需要大家做几件事。”叶北染扫视众人，“大川，你在器材库里找找，有没有广播体操的磁带。”
“啊？找那玩意儿干吗？”大川挠了挠头。
“找就是了。”
大川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乖乖去翻角落里的纸箱。
“其他人，”叶北染继续说，“检查一下自己的球棍，确保顺手。还有——谁对教学楼的结构最熟？”
“我。”一个社员举手，“我在这个学校待了五年——留级了两次。”
“好。一会儿你跟我走最前面。”
李沐泽挑了挑眉：“你还没说计划是什么。”
“计划很简单，”叶北染说，“我们去教学楼，把大哥带出来。”
“怎么带？”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沐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大川厚重的嗓音突然响起。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表情各异。
“没想到能找出这种经典曲目，”大川站起身来，手里举着磁带，“由弗兰基·瓦利演唱，发行于1967年，位居Billboard榜第二，这首歌的编曲精妙之处就在于前奏那段抓耳的号角声，于是节奏渐进，主歌克制且深情，到副歌部分突然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放光。
“——那种情感递进的处理方式，真是对听众心脏的精准打击。各位不妨设想，如果在末世之中播放这首音乐，那种浪漫主义与绝望环境的反差——”
“大川。”
“——会产生多么奇妙的化学反应？我觉得这简直是——”
“大川！”
李沐泽一声怒喝，抬腿就是一脚。
大川整个人像一颗失控的炮弹，一头栽进旁边的足球筐里。足球从筐里蹦出来，滚了一地。他的两条粗腿在筐外面蹬了两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安静了两秒。
有人从纸箱里翻出一盘磁带，举起来：“我找到了一盘！第九套广播体操，应该是每天放的那个。”
“就是它。”叶北染接过磁带，走到广播设备前，把它塞进播放器。
“然后呢？”李沐泽问。
叶北染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开始检查设备的线路。他顺着电线找到墙角的配电箱，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李沐泽走过去，顺着叶北染手指的方向看去——配电箱里有一组独立的开关，标签上写着“广播室供电”。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定时器，齿轮上落满了灰。
“这玩意儿能用吗？”李沐泽皱眉。
“试试就知道了。”叶北染拨动了一下定时器的旋钮，又看了看表，“我大概需要十分钟来设置。这段时间，你们把器材库的铁门从里面加固一下——用那些重的器材顶住，但最后要留出能快速打开的缝隙。”
“加固铁门？那我们怎么出去？”
“我们会出去的。”叶北染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这扇门足够结实。”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到叶北染已经开始低头摆弄定时器，便也不再追问，纷纷去搬动器材库里的重物。
大川一个人扛起了两台跳马箱，垒在铁门后面，憨憨地问：“够不够结实？”
“……够了。”李沐泽看着他，难得语塞。
十分钟后，叶北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他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压低声音回应，手里的球棍握得紧紧的。
“那就走吧。”
李沐泽皱眉：“等等，不是说好先通知老大——”
“大哥手机没电了。”
叶北染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沐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小时前发的，刘淮的头像是灰色的“离线”状态。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二十分钟前。我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具体情况，没有回复。后来我又试了几次，都没信儿。”叶北染推了推眼镜，“大哥说他电量不多，应该是用完了。”
“那你刚才还说等准备好了通知他——”
“那是为了让大哥安心。”叶北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如果我们什么都告诉他，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现在这样更好——他不知道我们要去，就不会冒险做多余的事。”
李沐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还真是……算了。”
李沐泽抓起靠在墙边的棒球棍，扛在肩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计划有多神。”
叶北染没有接话，只是走到铁门前，把顶在门后的跳马箱推开一条缝。惨白的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昏暗的器材库里切出一道刺眼的光痕。
门外，操场上隐约传来感染者低沉的嘶吼声，断断续续的，像生锈的风箱。
“现在行动，”叶北染压低声音，“出去之后不要跑，不要发出大的声响。跟着我走。”
他第一个钻了出去。
刺目的阳光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操场上满目疮痍——翻倒的篮球架、散落的书包、暗红色的血迹在塑胶跑道上蔓延成不规则的形状。感染者散布在操场各处，有的呆立不动，有的漫无目的地游荡，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
叶北染贴着器材库的外墙，猫着腰向西侧移动。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的目标是操场西侧的一排矮房——体育用品仓库和广播室的附属建筑。叶北染在调研报告中看过校园的平面图，记得那里的结构。
一行人顺利移动到矮房后面，暂时脱离了操场上感染者的视线范围。
“现在呢？”李沐泽低声问。
叶北染指了指旁边那间锁着门的小房间：“广播室。主广播设备在器材库里，但这里有一个分控开关——可以远程启动播放。”
“你刚才在器材库里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
叶北染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从门框下方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这是他上学期做调研时偶然发现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锁开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老旧的设备。叶北染走到设备前，检查了一遍线路，然后转身看向众人。
“接下来会有点吵。”他说。
“什么意思——”李沐泽的话还没说完，叶北染已经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
“第九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洪亮的广播声撕裂了午后的寂静，在整座校园里炸开。那熟悉得令人作呕的旋律和口号，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回荡在废墟之上。
操场上，所有感染者同时停住了。
腐烂的脸猛的转向声源的方向——操场东侧，器材库的方向。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奔跑，不是冲刺，而是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涌动。成百上千具腐烂的身躯从教学楼和操场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像退潮后重新涌上沙滩的海水，沉默、不可阻挡。
“走！”叶北染低喝一声，率先从矮房后面冲出去。
他们沿着操场西侧的边缘快速移动，目标明确——教学楼西侧的侧门。广播声将感染者全部吸引到了操场东侧，西侧区域反而空了出来，暂时安全。
这是叶北染计划的第一步：用广播将感染者引开，清空去往教学楼的通道，以及教学楼本身。
但叶北染没有说的是——还有第二步。
众人跑到教学楼西侧侧门前，叶北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操场方向。感染者已经聚集到器材库周围，有的在用头撞铁门，有的在徒手扒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铁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
但门没有开。
叶北染在器材库里设置定时器的时候，同时做了另一件事——加固铁门。那些感染者撞不开那扇门，就会被困在操场上，反复冲击一个空房间。
这就是为什么他让大家用重物从里面顶住铁门——不是为了挡住感染者，而是为了让它们以为里面有活人，从而持续被吸引。
如此一来，等感染者反应过来，广播放完，而他们早已进入教学楼。
“开门。”叶北染说。
大川一脚踹开侧门的锁，铁门哐当一声弹开。一行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个人把门重新关上，用旁边的杂物抵住。
教学楼内部昏暗而寂静，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走廊里一片狼藉——翻倒的课桌椅、散落的书本、墙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但没有移动的感染者。
广播声还在外面回荡，透过墙壁传进来，变得闷闷的。
“上楼。”李沐泽低声说，握紧球棍走到最前面。
一行人沿着楼梯向上移动，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二楼、三楼——每一层都空空荡荡，感染者确实被广播声吸引出去了。
四楼。
李沐泽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空的。
“图书室在走廊尽头。”叶北染在他身后低声说。
他们沿着走廊向前移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成刺耳的噪音。经过一间间教室，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里面一片漆黑。
快到走廊中段的时候——
李沐泽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左手示意众人止步。
所有人都僵住了。
前方七八米远的地方，一间教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只感染者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校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脸上腐烂的皮肤耷拉着，露出一半颌骨。
它还没有发现他们——背对着这边，正缓慢地向前方移动。
但走廊太窄了，它挡在必经之路上。
李沐泽回头看了一眼叶北染，用眼神问：怎么办？
叶北染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走廊两侧都是教室，门大多关着。如果在这里动手，声响可能会惊动其他感染者。
但如果不解决它，就过不去。
他伸出手，做了个“动手”的手势——快、安静、一击必杀。
李沐泽点点头，握紧球棍，猫着腰向前移动。他选了一个健壮的社员跟在后面做支援，其余人留在原地，屏住呼吸。
三步、两步、一步——
李沐泽举起球棍。
就在这时，那只感染者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对上李沐泽的眼睛。腐烂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操！”李沐泽来不及多想，球棍狠狠砸下去。
但感染者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它歪斜着身体躲开了第一击，球棍砸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击中要害。
感染者被激怒了，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李沐泽身后的社员冲上来补了一棍，砸在它的头上，但角度不对，只是让它趔趄了一下，没有倒下。
三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缠斗在一起，球棍挥动的声音、感染者的嘶吼声、急促的喘息声混成一片——
“快点！”后面有人焦急地低喊。
李沐泽一脚踹开感染者，再次举起球棍——
但这一次，他没有来得及挥下去。
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一根棒球棍旋转着飞过十几米的距离，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感染者的头颅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发黑的液体四溅，感染者的身躯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动静。
所有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又齐刷刷地看向走廊尽头。
图书室的门开着。
刘淮站在门口，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手臂缓缓放下。他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身后，两个女生探出头来，一个留着白金色的齐肩短发，一个是香芋紫长发的小个子，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沉默了三秒。
“大哥！”有人激动地喊出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又赶紧捂住嘴。
刘淮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沐泽身上。
“没人受伤吧？”
“没有。”李沐泽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液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尴尬，“那玩意儿躲得快——”
“我问的是你们。”刘淮打断他。
李沐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没有。都好好的。”
刘淮点点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感染者，又看向叶北染。
“广播是你们放的？”
叶北染推了推眼镜：“是。”
“把全校的感染者都引到操场上了？”
“是。”
“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从西侧侧门。”
刘淮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叶北染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追问更多。他知道，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但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现在情况怎么样？”他问。
叶北染看了一眼手表：“广播大概还有三分钟结束。结束后，操场上的感染者会重新散开，部分可能会回到教学楼里。”
“三分钟。”刘淮快速思考，“来得及把所有出入口封上吗？”
“什么？”有人没反应过来。
“封门。”刘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楼的大门、侧门、所有对外的窗户——全部封死。我们不走了。”
此言一出，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不走了？留在这里？”
“可是外面——”
“外面比这里更危险。”刘淮的声音压过所有的质疑，平静而笃定，“我们现在有十六个人。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出了校门能去哪里？街上全是那些东西。回家？整个城市都沦陷了。”
他顿了顿。
“这座教学楼，我们最熟悉。有多少个房间、多少条通道、多少扇门窗——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与其在外面盲目逃亡，不如就地安家，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基地。”
沉默。
有人对视了一眼，有人在犹豫，有人在思考。
叶北染第一个开口：“大哥说得对。这栋楼五层，房间够多，结构坚固，只有三个主要出入口，容易防守。而且——我们刚刚清空了楼内的感染者，现在是最佳时机。”
“那食物呢？水呢？”有人问。
“慢慢找。学校有小卖部，有食堂，有储水设备。”叶北染快速分析，“先把楼守住，再考虑资源的问题。”
“广播结束后，外面的感染者随时可能回来。要封门就趁现在。”刘淮看向众人，“三分钟，够不够？”
“够了。”叶北染快速分配任务，“你们三个，去一楼西门，我们从那里进来的，要优先处理。你们仨，去一楼东门。大川，你带两个人去一楼正门，用课桌椅把门堵死。其余人跟我去检查一楼所有窗户，能关的关，能锁的锁。”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回应，立刻行动起来，脚步急促但有序地朝楼梯口移动。
李沐泽却没有立刻走。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目光越过刘淮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
龙析礼貌地点了点头，洛落则警惕地瞪了回去。
李沐泽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促狭。他凑近刘淮，压低声音，语气里是那种欠揍的轻佻：
“行啊老大，我说你怎么被困在屋里不着急呢——原来是有美人陪着啊。孤男两女，共处一室，这待遇，啧啧啧……”
他故意把“啧啧啧”拖得很长。
“你这日子过得，比我们可滋润多了。我们在器材库里啃干面包，你在楼上——”
“李沐泽。”
刘淮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沐泽的玩笑话卡在喉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淮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凶狠的成分，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把嘴放干净一点。”
李沐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刘淮会这么认真。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开个玩笑而已嘛……”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刘淮的语气没有松动，“而且——她们是女生，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李沐泽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行行行，我的错。”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服软，“老子刚带人冲进来救你，你就这态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切。”
然后转身，大摇大摆地朝楼梯口走去，背影看起来满不在乎，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刘淮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沐泽那家伙，说话向来没个把门的。但有些底线，必须从一开始就划清楚。
他转过身，看向龙析和洛落。
两个女孩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龙析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嘴角微微抿着。洛落则气鼓鼓的，脸涨得通红，要不是刘淮刚才先开了口，以她的脾气怕是已经冲上去和李沐泽吵起来了。
“我们也去吧。”刘淮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龙析点了点头。
洛落也点了点小脑袋，但嘴里还是嘟囔了一句：“你那什么小弟啊，嘴真欠。”
刘淮苦笑了一下：“他人不坏。”
“哼。”
三人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远处隐约传来广播体操的尾声，最后一个节拍在空气中回荡，然后——
戛然而止。
寂静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操场上，感染者的嘶吼声重新响起，断断续续的，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片混沌的喧嚣。它们失去了声源的指引，开始重新四散游荡。有些朝教学楼的方向缓缓移动过来。
但教学楼的大门，已经被课桌椅层层堵死。
侧门的锁，被重新加固。
一楼的每一扇窗户，都被从里面锁上，拉上了窗帘。
这座教学楼，暂时有了新的主人。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