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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

海贼王:未完待续

唰——

米黄色的窗帘被拉开,光线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床上的人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脸。

窗外,阳光穿过树叶投下一大片凉荫。太阳花开得正旺,长春花上还挂着露水,茉莉展开玉色的花瓣。树上有鸟在跳,只听见声音,看不见影子。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

雨过天晴,空气里有股青草和花的味道。

“起床啦——”

“今天有大事要干!”

被子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一大早阿尔法就跑来安住的民宿,门也没敲就进去了。

“起床,起床!”他爬上床,隔着被子晃安的身体,“安,起来了,别睡了——”

“安——”

晃了半天没反应,阿尔法干脆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随即——

“阿尔法!!!”

解决了安,还剩厄休拉。

阿尔法风风火火地拎着安赶到厄休拉家。

同样的流程。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厄休拉的惨叫。

“阿尔法!!!”

——还跟着一串不能放出来的话。

阿尔法走出房门的时候神清气爽。

身后跟着厄休拉,一脸沧桑,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厄休拉低头一看,正跟蹲在地上的安对上眼。

同病相怜。

谁也没吭声。

-

泰尔丝岛一直有为老人庆生的习惯。这一天,大家一起干活,一起装饰,一起做寿星最爱吃的东西。

今天轮到莉达奶奶——岛上年纪最大的老人,有着最长寿老人的称呼。

“最长寿?她几岁啊?一百五?”

安把竹背篓倒扣过来,双手叠在上面,下巴搁在手背上。

“应该有好久了吧……”阿尔法拿着摘果器在苹果树间捣鼓,轻轻一勾,苹果就落进网兜里,“不过,问女生年龄可不礼貌。厄休拉,往左边点。”

厄休拉翻了个白眼,抓着阿尔法的脚踝慢慢往左挪。

凭什么让我当苦力?那个白痴怎么什么都不干?

网兜满了,阿尔法小心翼翼地把苹果倒进地上的竹篓:“当然是你厉害啦,安适合干别的。喂!安!不准偷懒!”

厄休拉心里犯嘀咕:这人走火入魔了吧,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安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气鼓鼓地把掉地上的苹果捡进篓子里。

夏天的苹果树枝叶茂密,一层叠一层。枝头挂满青绿色的苹果,圆滚滚的,风一吹就轻轻晃,有些早熟的已经染上红色,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阿尔法和岛上十几个人负责摘高处的苹果。梯子不够用,就搭人梯,或者干脆爬树,还有一部分人摘低处的。

掉地上熟透的也不浪费,那些苹果甜度高,最适合做果酱,要说苹果酱做最好的,还得是莉达奶奶。

剩下的苹果可以直接吃,蒸着吃,煮着吃。苹果派是阿尔法最喜欢的。

安装满了一筐,使劲搬到指定点,一屁股坐到地上,靠着树干。

苹果树像把大绿伞,遮住了日头。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心头那些堵了很久的东西,莫名其妙就平静了。

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安由着思绪飘远。

耳边是大自然的声音,带着苹果味的风吹过来,把燥热也带走了。

“吃苹果吗?”

一颗苹果递到眼前,粉粉的,带着点红。

安抬头看了一眼。是阿尔法的朋友,他不认识,于是低下头,接着游神。

“是我啊,涅兹华斯!明明之前见过,别一副爸爸妈妈不让跟陌生人说话的样子啊!”

涅兹华斯使劲挥手,刷存在感。

这些天涅兹华斯老看见安,安就那么乖乖跟在阿尔法后头,看着小小的,挺听话。

安:你瞎啊。

厄休拉:????????

阿尔法:又一个被外表骗了的。

总之一直没找着机会说话,这回总算让涅兹华斯逮住了。

“咱前天还见过呢,忘了?不能吧,我长这么大众?不会啊,我妈还夸我帅呢……”

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好吃,又咬了一口,好甜。

“好吃吧?这片苹果园是莉达奶奶她丈夫种的。听说他们当年就是在苹果树下认识的,简直就是苹果园的初恋……”

“莉达奶奶可温柔了,她特聪明,知道好多事,又帅气又高大,听说年轻时候有两米高呢……还特别勇敢,以前是个旅行家,去过好多地方……”

涅兹华斯自顾自地给安讲莉达奶奶的故事,伴着苹果咔嚓咔嚓的响声。

涅兹华斯是个自来熟,性格开朗,但有分寸,怕安认生,没敢坐太近。换作阿尔法的话,俩人早打起来了。

“那她,嚼嚼,到底几岁,嚼嚼嚼……”

“几岁啊……”涅兹华斯掰着手指数了数,“好像挺大岁数了。有人说一百七,有人说快两百了。现在也就老一辈的知道了——”

-

烤箱“叮”了一声,整个厨房瞬间被黄油和果香的暖雾填满了。

苹果派端出来,派皮烤成透亮的琥珀色,格子纹路底下,能看见焦糖色的果肉微微鼓着。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好香。”光是闻到味,就已经很满足了。

阿尔法把苹果派切成六块。本来想带安和厄休拉一起做派的,结果这俩半路比起谁拉车快,差点把一车苹果全掀了,免不了阿尔法揍了一顿,逗得大伙直笑。

虽然没做成,但试吃也不错。

厄休拉也吃过好几回了。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暖乎乎的东西,因为吃多了人也被软化了。

安小心地咬了一口,晾了一会儿还是烫着了:“唔!烫烫烫烫烫——”

“慢点慢点,太烫就吐出来。”阿尔法赶紧去倒水。

烫劲儿过去,嘴里只剩甜味,软软的苹果泥化开来。

“好吃!好甜!”

眼睛都亮了。

店里其他人还在忙活,也忍不住往这边看,脸上都带着笑。

厄休拉哼了一声:“瞧你那德行。”

却把一块放凉了的苹果派推到安手边。

阿尔法也笑了,总算没白来。

“喝梨汁吗?奶昔?甜酒——算了那个还是别了。”

“哈哈哈哈哈!看见客人吃得开心,脸上露出超级幸福的表情,我就超级满足的!”克拉玛依叉着腰大笑。

这家面包店是泰尔丝最好的,不管东街西街都这么说,克拉玛依一家也是最棒的面点师。

“论做面包,我们家可是第一!”

“世界第一吗?”安捧着香草奶昔问。

“不敢当不敢当。”克拉玛依觉得还是谦虚点好,“世界第二吧,还有进步空间嘛!”

“好厉害!不愧是世界第二的面包店克拉玛依大人!”

“好好好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别这么夸我,哈哈哈我会骄傲的哈哈哈,店里的面包随便吃,招待不周啊哈哈哈哈——”

“喔!老板真大肚!”

“是大度才对!”

面包店里笑声和香气搅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

给寿星的惊喜准备好了,剩下的边角料面点师们又做了些好吃的,可以分给别人。

阿尔法三个人也来帮忙。

街市上有人忙着装饰,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插上了带露水的鲜花,连路灯都系了蝴蝶结。

东街和西街中间是喷泉广场,喷泉的瓷砖围了一圈蝴蝶结。一群美丽的女孩在这儿布置鲜花,路过的先生都被送了一枝花,大叔愣了一下,回了个绅士礼,惹得女孩们捂着嘴笑。

闹完了,姑娘们散开接着干活。

阿尔法他们也过来了,把手里的小点心分给姑娘们。

“是阿尔法呀!”“中午好,小弟弟!”“辛苦啦!”“谢谢!我正好饿了!”“好香啊!是克拉玛依家的面包吗!”“啊,是厄休拉吧?谢谢你啦!”“好可爱的小弟弟!你从哪儿来的呀?”

女孩们可热情了,看见比她们小的安就都围上来。

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等阿尔法把安从人堆里捞出来,安脸都红了,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厄休拉在旁边看热闹,笑了一声,转头时瞥见远处有个人影。

阿尔法正捏着安的脸逗他,发现厄休拉站着不动:“厄休拉,怎么了?”

安好不容易把那只手扒开,顺着看过去,肩膀碰了碰阿尔法。

被撞的阿尔法跟着一看,明白了,是爱妮斯。

“原来是厄休拉的朋友啊。”

阿尔法认识爱妮斯,比他仨大两三岁,梦想是开家向日葵花店。

“要不拿这个去打个招呼?”阿尔法用肩膀撞了撞发愣的厄休拉,他手里还剩不少点心。

厄休拉回过神,瞥他一眼,没说话。这几天爱妮斯总带东西来找他,有时是自己种的花,有时是摘的野果。

怎么说呢,厄休拉对着爱妮斯,总觉得不自在。

大概是她太温柔了。跟他这种人不是一路的。

“去呗,别不好意思啊?”

阿尔法看了看,把自己那份曲奇也塞到厄休拉手里:“给,都拿着,让爱妮斯挑喜欢的。”

厄休拉手里是夹心面包,加上阿尔法的甜曲奇和咸曲奇。还有安这张脸在旁边,总不至于冷场吧。

安:?

阿尔法轻轻推了他一把,厄休拉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去吧。”

手里的东西还有余温,沉甸甸的。

厄休拉心里叹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阿尔法高兴坏了,伸手想跟安击掌。安没理他,手却被抓起来,掌心对掌心。

阿尔法笑得眉眼弯弯。

……幼稚。

安翻了个白眼。

……

爱妮斯正在给广场的浪花雕像插花。

心情很好,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星星。

黄灿灿的鲜花迎着风,像花一样的女孩肆意生长。

偏有人要来搅和。

“哟呼,这儿怎么有个超可爱的小姑娘呢?”

爱妮斯被吓了一跳,转过身,两个高个子男人把她堵住了。

爱妮斯觉得不对劲,赶紧把花篮抱在怀里想走,却被拦住。

“别走这么快嘛,叔叔没恶意。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有点担心。”

伊森穿着西装,笑呵呵的。

“小姑娘这么好看,想不想当模特呀?”

跟着伊森的男人也开口。

爱妮斯吓坏了,使劲摇头,把花篮抱得紧紧的,眼神到处躲。

两个男人像两座山,堵得死死的。

正僵着,厄休拉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爱妮斯的手臂拽到身后。

“哟,这是干嘛,英雄救美啊?”

伊森大笑起来。

阿尔法和安也赶了过来。

阿尔法气得不行:“一把年纪了,老牛吃嫩草。”

“怎么说话呢,我们就是看她一个人,怕她有危险。”

伊森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就怼回来。

“你不来她能有危险?”

阿尔法直接怼回去。

“跟他们废什么话,揍就完了。”厄休拉歪了歪脖子。

阿尔法会意,活动起胳膊,没了刀,身手也很好。

俩人打架是行家,从小一起长大,上山下树的,臭味相投。

伊森是个有钱的,自然不会打架,他身边那人倒是个练家子,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阿尔法和厄休拉都不是吃素的。

男人的惨叫声响起来。

爱妮斯愣在原地,怀里抱着花篮,还揣着被硬塞进来的点心。

安没掺和,很自然地伸手从爱妮斯怀里拿了一袋夹心面包。看到爱妮斯在看他,随口问了句吃吗,人家说不要,他也不在意,打开袋子就吃起来。

边吃边看戏。

估计是打怕了,伊森用胳膊挡着脸,虚张声势地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打我!”

阿尔法收回脚,回头问:“谁啊?”

厄休拉按着不停挣扎的男人,想了想:“鬼知道。”

“我可是约翰逊!敢这么对我,你们承担得起这后果吗!”

厄休拉皱了下脸,沉默片刻。伊森以为他怕了,正要开口,迎面就是一拳。

“管你什么逊,打的就是你。”

男人的惨叫又响起来。

……

闹完了,厄休拉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看见不远处等着的爱妮斯,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却瞧见把点心吃掉一大半的金毛。

当场炸了:“混蛋!你怎么全吃了!”

“她不吃啊。”

“那也轮不到你个白痴!!!”

俩人又吵上了。

阿尔法无奈地摇头。

爱妮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喷泉池里金光闪闪的,像撒了碎金子。花上沾着水珠,圆滚滚的鸽子停在池边歇脚。

一个老人骑着自行车过去,看着他们,忍不住感叹。也许很多年以后,他们再想起这段日子,也是笑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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