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会

今天天气不算热，但因为流动的人群，空气中也隐隐透出几分燥热。

坐在帆船店里吹风扇的老板霍尔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戴兜帽的少年——他一个人靠在墙边，嘴里含着糖，目光静静地从来往行人身上掠过，看起来不像是在等人。霍尔连忙招呼道：“这位客人，您是要买船吧？”

兜帽少年远远望过来。

衣服似乎不太合身，帽子有点大，不抬头的话还真看不清脸。等他走近了些，霍尔才看清——这是个介于少年与儿童之间的年纪，哟，右脸上还有个奇怪的字母刺青，挺时尚的。

兜帽少年注视着霍尔，咬碎嘴里的糖果一并吞下，把糖棍塞进口袋，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啊，大叔可以介绍一下吗？”

霍尔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平日里那满腔热血总算找着了地儿撒。

半大少年十分捧场，时不时点头附和。

街道上人来人往，熟人也多。

霍尔正讲得兴起，旁边杂货店老板插嘴道：“介绍归介绍，你别夸大其词啊。这位小哥一看就是游客，不准欺负人家！”

路过的人显然也是霍尔的熟人，语气里的熟络掩都掩不住：“就是啊霍尔，你可别欺负小孩。万一人家家长找来，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嘿！怎么说话呢，我这儿可是诚信商家！”

听着大人们互相调侃，少年脸上的笑意不变，时不时点点头。

许是站久了，脚有些累。少年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子往后靠了靠，头微微后仰。随着动作，几缕金色的发丝从兜帽中滑落出来，柔软地贴在耳侧。

他歪了歪头，视线落入流动的人群中。

停留了几秒，他慢慢收回目光，眼角和嘴角同时弯起愉悦的弧度。

“小客人，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艘船也是一样！不仅如此，还是自动的——只要轻轻一按，船就能自己行驶！”

“欸——”少年垂下眼眸，“好厉害啊，就要这个了！”

语气微微上扬，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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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拂，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鸟叫声偶尔响起。

厄休拉点燃一根烟，用手指夹着送到嘴边咬住，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烟雾袅袅上升，他的脸在薄雾中忽隐忽现。

他就那样沉浸在烟雾里。

片刻后，他叼着烟，沉默地注视着地面上那几张沾了水的钞票。眼神放空，仿佛是搁浅的鱼。

滋啦——

他划燃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亮少年的脸。他将火柴丢进钞票堆里。

钞票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很快化成了灰烬。

厄休拉很喜欢看钞票燃烧的感觉。有一种发泄般的快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真是变态啊。

“为什么要把钱烧掉呢？”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了。

厄休拉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唔，看起来有点像毁尸灭迹诶。”

声音在林间回荡，一时让厄休拉辨不清方向。

“我看到你动手的过程了哦——”

厄休拉低价收购劣质草药，转手以中间商的身份高价卖给西街的商人们。赚来的钱，大部分还给了那些以采草药为生的穷人，剩下的，便拿来焚烧。

至于那些买了劣质草药的富人？

关我屁事。

厄休拉嗤笑一声：“所以呢？你要告发我？”

棱礁岛有一所特殊的监狱，一部分关押罪犯，一部分关押做错事、不听管教的青少年。

不管怎么样，横竖都是死。

“那你要求饶吗？你要求饶吗？要吗要吗？”

那道声音莫名其妙地自顾自说起来。

“等等等等我好像……我好像看过这个场面！你应该痛哭流涕、泣不成声、凄凄惨惨地跪下来求我——然后开始自爆环节，说起自己干的坏事，再恳求神的原谅！”

不管这家伙有什么目的，他绝对是个白痴。

厄休拉开始觉得自己的警惕完全是多余的。

“哼哼，想要我不告发也是可以的哦。不过嘛——”

厄休拉冷声打断：“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嘛，目的就是——加入我吧！”

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人！

他贴得极近，脸对着脸。厄休拉原本放松的神经猛然绷紧，迅速挥拳。

金发少年后仰躲过。明明是轻轻松松的姿态，他却夸张地大喘气：“好险好险！”

厄休拉后撤一步，已然是备战姿态。

“我没有恶意的哦～”

“嗯，要不要先自我介绍一下呢？”他有些苦恼地用指节抵着太阳穴，“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年笑眯眯的，金色发丝贴着脸侧，笑容灿烂得犹如当下的暖阳。

“我是安，是一个海贼。”

“目前正在招聘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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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你大爷！”

厄休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等等等等！你应该感动落泪然后哭着说我愿意才对啊！”

“所以说，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发什么病？！”

——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树林里的鸟被惊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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