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嫩绿的青草刚刚拔出些新芽,还没来得及见光,然后就被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撒了一把草木灰盖住。
“小草盖小草……嘻哈”
碎花裙早已经拖在地上,小丫头依旧蹲在地上不管不顾,身边放着一个小盆,盆里有一些黑乎乎的草木灰,她正一把一把的撒在那些刚出土的小草上面。
她无忧无虑,用心整理着属于自己和千翼少爷的小天地。
三丈见方的小花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它们都有自己的单独空间,不要问为什么只有野花,因为千翼少爷说过一句话。
“家花哪有野花香”
小草念叨着,然后端着一盆野菊花放在角落,左右看了看,差不多有三十多盆花了,每个花盆都有一尺高,里面有新鲜的泥土,还铺上了一些鹅卵石,非常好看。
红艳艳的指甲花,鸡冠花,美人蕉,还有黄橙橙的野菊花。
“嗨!小妹妹,在干啥呢?”
小杏突然出现。
“小杏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小草脸上还有一些灰,手上也是脏兮兮。
眨巴着大眼睛,红扑扑的小脸蛋,粉嫩嫩的小嘴巴,还散发着奶香味,让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哎呀,小草,在家里你也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吗?”
小杏心直口快,有话直说。
“没关系,我一会就去洗澡”
说完还拍了拍手,灰扑扑的。
静夜郡主躺了一天都没下床,所以小杏才有闲工夫来看她。
“小草,你多大了呀?”
小杏那着手帕给她擦手擦脸。
“十三”
小草闭着眼睛任她折腾。
“哦,十三了呀,还小呢……”
小杏后知后觉。
“嗯?!你说你多大了?十三?”
小杏突然站起来,瞪大眼睛低头俯视她。
还不到三尺高(一米),小小的身体,稚嫩的外表,娃娃音,还有这身打扮,看起来跟四五岁小孩差不多。
“嗯呐!我十三岁啦”
小草说完伸出十只手指,然后觉得不够,又收回一只手,再右手握拳再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信!你说你三岁我还信”
小杏眯着眼睛看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跟自己撒谎。
“爱信不信!”
小草也是倔脾气,还做鬼脸呲她。
“好,你说你十三岁,让姐姐我给你检查身体,看看是不是真的”
说完一个恶狗扑食,一把抱住小草,然后在她身上捏捏,摸摸。
“嘶……”
小杏脸色突然一变,小脸通红。
“呀!给我松嘴呀!”小杏怪叫一声。
小草一口咬住她的大腿,还死死的抱住她的腿脖子不撒手。
战府中院。
“几位这是要回去复命吗?”
老管家对着六位静夜郡主的随从拱手,这些人早已将生死之置于复杂,是战场活下来的好汉。
六位随从互相看了看,虽然在这里衣食无忧,也不用整齐提心吊胆,但终究是松散了许多,以后对上战场非常不利。
“这几日多有打扰,就此拜别”
带头的随从回礼,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
老管家叹了口气,这次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南海战乱,连郡主都要上战场。
“只要郡主和七少爷成婚,那就没有上前线的压力了,不过就是苦了小草啊……”
老管家摇摇头,她真是个苦命人。
战府很大,分为接待客人的前院,还有平时聚会的中院,以及吃饭议事的后院,还有四栋院中院,两座三层的小楼,规模之大跟一座缩小的城差不多。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盛开的花树,还有几座水池将战府点缀的如同一个公园,几座山字形假山或横放或盘卧,上面还有清泉流下来,浅浅流水,灰白石山。
战府,作为护国一族,世世代代受百姓爱戴,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应有的回报。
“大娘,能和我说说静夜郡主的事吗?”
内院,千翼站在大夫人后面,毕恭毕敬的开口。
他不是大夫人的儿子,战家家主有四个夫人,他是四夫人所生,但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大夫人。
“我改天再跟你说她的事,先说说小草吧”
对昨天静夜郡主火烧战府厨房的行为有些反感,大夫人并不想提她。
“好……”
对于小草,千翼了解的也不多,能听她讲解也是极好。
“我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九岁,一转眼,四年过去了……”
大夫人似乎对小草有一种独特的宠爱,对她十分上心。
“可她的身体并没有生长……”
千翼皱眉,这几年和她朝夕相处,她的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
“没错,她除了心智以外,身体没有半点变化,你可知为何?”
大夫人回过头看他,表情有些凝重。
“请大娘直言”千翼很急切的想要知道。
“她叫小草,却见不得光,见不到光,怎么可能成长?”
“这是为何?我知道她惧怕太阳,但跟她身体不能生长有关系吗?”
千翼感觉像是在前世听的童话故事一样。
“唉……”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她体内有死气,小草她是陵墓里出生,陵墓死气深入骨髓,见到阳光之后死气就会燃烧,你见过她手臂上的瘤疤了吗?”
千翼点点头,又开口问道。
“死气?陵墓?这些又是什么?”
“死气,是强者战死之后留在人世间最后的气息,平时只徘徊在陵墓之中,陵墓常年又有重兵把守,和生者几乎没有机会接触,但……小草的父母来历不凡,所以她们能自由进入陵墓,应该说,他们就住在陵墓里,和死者为伴,和死气共存”
大夫人说完,千翼身子抖了抖,仿佛遭受晴天霹雳一样,他的心突然一阵绞痛。
看着额头冒汗,俊脸扭曲的千玺,大夫人不忍心的转过身去。
“这就是命……不管是战府,还是小草的家人,亦或是南王府,都有各自的命运……”
“小草能不能长大,还要看天意……”
大夫人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