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恙恙,你喜欢吗?喜欢我们就买回家。”
演出圆满结束我们回到北京了,北京的夜景还是那么美,像那年我和玉姐姐的跨年夜。
这个时间她应该回家了,她不会陪我太久的,我早就知道。
“喜欢。”
那两条金鱼真的很漂亮,在水里游来游去地多快乐。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好。”
一路无话,我到了小区楼底下。
“你上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好。”
我自己一个人抱着鱼缸往电梯里走。
“哎呀!刚才去逛街忘了去星庭商场的天台了!”
抬头看看,电梯已经到了五层了,算了吧,来不及了。
我用钥匙拧开锁,开了灯,把鱼缸放在桌子上。
走到窗户旁边,玉姐姐的车开走了。她看见我屋里的灯亮了就知道我到家了,我到家了她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什么都来不及。
我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看着那两条鱼,连卖鱼都知道卖给我两条,两条有个伴儿,可是买鱼的人却还是孤孤单单。
她那么温柔,她对所有人都温柔,是被世俗磨平了棱角的沉稳和理智。可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走进这个温柔的人的内心,她可以对全世界都好,但她不需要任何人对她好。她给的温柔你享受就好,不要当真,如果谁一不小心陷了进去上了瘾,那此后便会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她竟然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薄情人。
它们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鱼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我想着我们回到北京了她就要回家去了,如果不跟她要点儿什么东西我凭什么怀念她呢。
我还有个布娃娃,是她亲手给我缝的,它就躺在我的床上。
哎?布娃娃呢?我的布娃娃怎么不见了?
“奇怪,哪儿去了……”
这可不能丢,不可能丢的啊,我一直把它放在我的床上的,陪我这么多年就不可能丢的啊。
“布娃娃?”
我走到卫生间,墙壁上的大镜子里出现了我的布娃娃,是恙恙在抱着布娃娃,她抱着布娃娃坐在卫生间的角落里。
“恙恙!”
她为什么听不到我说话?
“恙恙!你能看见我吗?我是李安恙。”
镜子里的恙恙听不到我说话,她还是自己坐在角落里抱着布娃娃,她不理会我。
这应该不是恙恙吧,她才十几岁的样子,十几岁的恙恙应该是快乐的,总不会是现在这幅失落的样子。
“玉姐姐!”
玉姐姐怎么也出现在镜子里了?她不是回家了吗?
“玉姐姐!玉姐姐!我在这儿!”
我拼命拍着镜子,拼命喊她,可是她听不到。
我看见玉姐姐她朝镜子里的小孩儿走过去了,她抱着那个孩子,领着她的手回家了。
“玉姐姐!她不是恙恙!我才是你的恙恙啊!你回来啊,她不是恙恙!她不是……”
我哭喊着拍碎了镜子,稀碎的玻璃掉落在地上,伴着我双手留下的鲜血。
“她不是恙恙……”
我是不是真的产生幻觉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假的……
“何医生,你能来我家里一趟吗?”
我最后还是坐在地上拨通了何医生的电话,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就是说我有精神病的那个医生,他说的话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可是今天我突然想找他谈谈。也许我是错的,也许我真的是个精神病。
……
“怎么了?大晚上的找我来有什么事儿?”
他来的很快,地上的血还没干。
”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小心把镜子打碎了。”我站起身到水龙头前冲了冲手,擦干净,然后带何医生到客厅里。
“你说我是精神病?”
“你既然不信,为什么要来问我?”他的样子是的标准的理工男,戴个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的,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短头发。
“我现在有点儿信了。”
“精神病都不知道自己有病,你既然信了就说明你可快要好了。”
他笑着跟我谈话,很轻松的样子。真奇怪他为什么不怕我,大晚上的跟一个精神病谈话他就不怕我伤害他?至少应给像徐师姐那样惊恐吧。
“说说吧,你为什么开始相信我了?”
“因为我刚才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了恙恙和姐姐,我想告诉玉姐姐我才是恙恙,她应给带我回家。”
“然后呢?”
“然后我就拼命的喊,拼命的拍镜子想要让玉姐姐回头看看我。后来,镜子碎了,她们就不见了。”
”玉姐姐究竟是你什么人啊?你每次发疯的时候都会叫这个玉姐姐,是玉生烟老师吗?”
“对,就是把我送进你们医院的那个人,你应该认识她啊。”
“我是认识她,你的病情她最了解,我每次汇报病情也是跟她说的。”他看着我顿了顿,“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对你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你每次发疯都会叫她,按理说病人发疯时叫的人几乎都是伤害她的那个人,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导致病人患病的人,因为病人心里的执念才会在发疯的时候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叫出来。”
”你怎么看出她对我好的?她对我的好都是明眼可见,她对我的伤害才叫我去说不出来。外人看来她什么错都没有,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而我就是一个不知好歹无理取闹的疯子。”
那种委屈没有体会到的人是无法理解的,你受了伤害报复不了,只能默默承受,甚至在现在这种面对面的情况下你都没办法跟别人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