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玉姐姐再也不走了,恙恙别哭啊……”她温柔地给我擦眼泪,我喜欢看她心疼我得样子,“别哭了,玉姐姐给你做黄焖鸡好不好?”
“好!我早就饿了。”
“那恙恙帮玉姐姐把菜择了吧,玉姐姐去冰箱里找点儿材料。”她慢慢地帮我把眼泪擦干净,“乖。”
“嗯,玉姐姐你去吧。”
太好了!太好了!玉姐姐回来了!我就说那个玉生烟不是玉姐姐,这才是我的玉姐姐!我的玉姐姐回来了!
我今天把菜择的真干净,又没有浪费,玉姐姐看见了一定会表扬我的。
“玉姐姐我择好了!”
嗯?怎么没有人回应我?
“玉姐姐!”我冲出厨房奔向卧室,“玉姐姐!你在哪儿呢?”
门外没有,厕所没有,卧室也没有……
“玉姐姐!你又偷偷地走了是不是?你骗我!你说再也不走了的!你说的……”
我大哭起来,她骗我,她说好了再也不走了,她不要我了,她又不要我了……
“玉姐姐!玉姐姐……”
我突然惊醒发现我在床上,还在客栈里。
“我做梦了?”摸摸脸颊全是泪水,枕头上也都是。
“是个梦啊,我就说玉姐姐怎么可能会回来呢,她不会回来了…她不要你了李安恙!她不要你了!”
“她怎么可能会回来呢…怎么可能回来呢……”
“咚咚咚!”敲门声。
“客官!您怎么了?要什么东西吗?”
门外小二路过正听见我在屋里大喊。
“没…没事儿…我做噩梦了。”
“哦,那客官您快睡吧,不早了。”
“好。”
我下床往窗外看了看,今夜月亮好圆呢,太亮了,今天晚上又别想再睡着了。
我在床上坐着,楞楞地出神。
……
那年我才十三,十岁那年因为不爱学习并且喜欢唱戏就从山东老家坐火车到了北京,刚进学校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我性格又孤僻,除了学习唱戏以外谁也不理,我同学都以为我有自闭症。
那天是个普通的夏日,阿屏说有人找我,在院子里等着呢,我脱了戏服让阿屏给我叠好了然后就赶紧跑出来了。
谁找我?我家人不能大老远来看我吧?那莫不是我犯啥错误了老师找我?
院子里的大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散着头发的姑娘,小小的槐树花被风吹落了,留了几朵不肯落地沾在了她的白裙子上。
“哎,同学,你认识李恙吗?”
“我…我就是李恙。”
“我叫玉小恩,是你的师姐,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对啊,我下个月要演主角儿了。师父说这场戏都让孩子们上,缺个给我搭戏的孩子,师父说让我到学校里找找。”当时她笑的灿烂极了,我至今都记得。
“那…为什么找我啊?”
“学校里的老师说你最优秀了,唱念做打样样儿都好,虽然年纪小但是很稳重,所以就推荐我来找你试试。”
“可是…可是我还没毕业啊,能上台吗?”
“你不是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吗?提前锻炼锻炼啊。”
“嗯,那好。”
当时我就想,这是天上掉馅饼儿砸我头上了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还没毕业就有机会上台了,我这是要成角儿了吧!
我们合作的很愉快,演的《红鬃烈马》,她演王宝钏,我演薛平贵。头一回上台就让我演这么大的角色,真是有点儿紧张了,排练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敢马虎生怕演砸了,不但给我自己丢脸还砸了这位师姐的台。
“真棒!你唱的可真好!”那天表演完毕下了台,玉姐姐跑到后台来谢我,“真的多亏你跟我搭了我们才能唱的好这出儿戏,师父刚才还表扬我了,还跟我夸你了呢!”
“真的?那太好了。”
“要不我们以后就做搭档吧,我觉得我们合作的挺好的,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
当时我真的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别的同学从我们戏曲学校毕了业都得给师哥师姐配戏,唱几年配角儿才可能唱主角儿,有的人唱一辈子都没演过主角儿。我这上来就唱主角儿不说还有幸做师姐的搭档,那不就是说我以后一直都能唱主角儿了吗!
“但是我是半路出家的,没有你那么好的底子,我还听说你特别有戏曲天赋,你…你还愿意跟我搭档吗?”
“我愿意啊。”
我当时完全没听出来她是半路出家的,因为她唱的真的挺好的。
后来毕了业因为我们成了搭档就朝夕相见了,她成了玉生烟,我成了李安恙,渐渐地我们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她们都说你老成稳重,时间久了我发现你再老成也是个孩子,孩子气还是挺明显的嘛。”我们每天下了台都一块儿吃饭。
“嘿嘿,我就是不太爱说话,也不喜欢跟她们瞎闹而已。”
“我一开始也觉得你不爱说话,呆呆板板的,不像十几岁的孩子,但是现在啊…你就是小萌娃!”
“哈哈哈……”
其实她不知道,我是遇见了她才开始喜欢说话喜欢笑喜欢撒娇的。她不知道她有多温柔有多好,她不知道她的出现给我小小的世界填了一道光,柔柔的暖暖的打开了我的心,她不知道她打开了我的心以后这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
一声鸡鸣把我惊醒。
“这么快就天亮了?我竟然不知道我已经在床上坐了这么久了。”
去陈府外边儿转悠转悠吧,说不定能碰见玉姐姐呢。
要不算了吧,打草惊蛇了的话,计划就全毁了,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我们什么才能回家啊,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客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