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伯大娘!”
哎,虽然这大伯是个结巴,但是心地太善良了,竟然拉着我们家回家吃了午饭。
“嗐,小两口儿孤身在外,都不容易,到家里吃口饭歇歇脚儿。”大娘太面善了,还有他们的大女儿和小儿子也都很懂事儿,这一家子真是其乐融融。
“能在这儿生活太幸福了,这才叫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得!”
村子外成片的庄稼地,小河里游着大鲤鱼,树枝上的停着麻雀,田野里藏着野鸭子。村子里整整齐齐地一排排地房子,邻里乡亲互相串门,小孩儿们成群结队的游戏。这好像我童年的记忆,我本来就是个农村的孩子,可是农村的孩子长大了以后也见不到这样的风景了。
“啥?小郎君你说啥?”
嗐,我忘了他们听不懂了,我说的是陶渊明挑花源记里的词儿。
“她的意思是这儿太美了,像世外桃源一样!”
玉姐姐也糊涂了,她大概也没有意识到庄稼人没读过书吧。
“世外桃源?世外桃源是啥地方?我们这儿叫桃李村。”
“就是说,桃李村太美了,像神仙住的地方!”
“啥神仙住的地方,就是个穷村子!我们庄稼人就是每天到天里种种庄稼,放放牛羊,养点儿果树。女人家看好孩子,做做饭,织两匹布拿到街上买去还能换点儿钱给孩子吃顿肉。”
大娘说的平平常常,可我知道玉姐姐心里应该很向往,这种生活是美好,可是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真的过这种生活?现代不愿意,古代也不愿意,人们不愿意庸庸碌碌过一生,总要闯出点儿东西来。权、利、名,人人都知道它们的坏处,一不小心就堕入深渊,可是它们还是像神秘漩涡一样卷进了波又一波人。在现代我和师姐认真唱戏,创作原创国风歌曲,拍古典舞视频。我们的初衷是踏踏实实做艺术,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确实因为艺出了名,但还好我们没有迷失自我忘记初衷,我们也很好的区分了演员和明星的区别,也许我们做不到艺术家那么高的位子,但至少我们要做好一个演员。其实我倒是不想出名,也不想火,就想老老实实工作,老老实实唱戏,可是玉姐姐愿意追逐,她愿意带着我一起,我就跟着好了。
“他杨大娘!在家吗?”
“哎!在呢!快进来!”
看着大门口一个老爷爷领着一个小男孩儿走了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坐…坐…坐下。”大伯和大娘忙着招呼爷孙两个进来。
“哎?这两位是谁啊?”老爷爷看着我们问。
“哦,他们两口子是过路的,从长安来的,要去投奔远方亲戚,我留他们放家里吃口饭,歇歇脚儿。”
我们微笑跟老爷爷打招呼。
“他杨大娘,麻烦你给我这小孙子在后背上绣个平安符,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大。”
“行,我这就去拿东西去。”随后杨大娘到里屋去了。
绣个平安符?还在后背上?这是什么操作?
我看着杨大娘拿出了工具和油灯,小孩儿脱了上衣趴在木凳子上。
这不是纹身吗?天呐,我得好好儿看看古代的纹身怎么纹。
“没没…没事儿,不…不疼……小子,快快给你弟弟拿两块儿糖吃……”
哈哈哈,大伯还挺温柔体贴。
“哎?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点不着?”大娘的女儿皱着眉,她点了两次都点不着油灯。
“给我吧。”杨大娘接了过去,可是还是点不着,“真奇怪了,怎么回事啊?”
“那个老东西怪我了,我得给看看他去。”老爷爷突然就悠悠地说了一句。
“爷爷,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赶紧追上他,“玉姐姐你在这儿帮帮忙。”
“好。”
爷爷岁数不小了,腿脚不太利索,我总怕他一个人摔倒。
我扶着爷爷到了他家门口,“进来吧。”
“不了,您进去拿东西吧,我在门口儿等着。”
爷爷进去了,我站在门口。
老爷爷家的对门挂着白带子,地上还有被风吹起来的纸钱。房子破旧不堪,大门紧闭,院儿里没有声响。这家肯定有人刚刚去世。
“别看了,这家就一个老头儿,前几天死了,没人了。”爷爷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副卷着的不知是字还是画儿的东西。
“那为什么啊?那个去世的爷爷没有儿女吗?”
我们边走边说话。
“他连媳妇儿都没娶过,哪儿来的儿女?连打翻儿抱罐儿都是我儿子去的。”
他为啥不娶媳妇儿?我虽然好奇但是没敢问。
“就是这儿了?”
我们走到了一个坟的前面。
“这是个…新坟吧?”
“对啊,就是我对门儿的那个刚走不久的老头儿。”
这到底咋回事儿啊?我咋不太明白呢?
老爷爷慢慢地坐了下来,打开手里的东西,果然是一副儿画儿。
“呦,这画的是谁啊?真好看。”画儿上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真是潘安之貌,卫玠之容。
“当然是我了,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英俊。”
“真的?哎呦,那爷爷您年轻时候太好看了!”我赶紧蹲下来仔细端详那幅画,“那这个是谁啊?”画里明明是两个人嘛。
“就是这个老东西。”爷爷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坟。
“就是您的对门儿啊?”
“我们俩从小儿就认识,住对门儿,一块儿长大的,比我还小呢,还走我头里了,这个短命的鬼儿。”爷爷确实在笑,可是他眼眶湿了。
“爷爷……”
“当年我俩到城里卖艺,认识了一个画匠,就让他给我们俩画了一幅画像,画儿一直在他手里保存着,前两天临走了还让我给他烧过去。嗐,我想留个念想都不行……”
“爷爷你…别太伤心了……”